此时是公元前210年七月的一天,从上帝视角望去,距离他的死还有不到一天。还记得一天前,他正在辒凉车内批阅,从全国各地送来的紧急奏折,突然被车外刮进来的一阵阴风眯了眼,眼前桌案上的奏折,也被刮的铺满了整个车厢,随侍的小太监德子见状,慌忙跪倒“陛…陛下,是小的疏…忽,望陛恕罪!”说话的同时,四脚并用的整理起被吹乱的奏折和杂物起来。而就在始皇帝缓缓睁开眼的瞬间,忽然瞥见,小德子手上刚要合上的奏折里的一段话“始皇死而后地分。”始皇脸上略微阴沉了一瞬,“德子,拿过来。”说着便伸手接过来,表面早已被小德子手汗浸湿的奏折。小德子心里明白,根据自己侍候这位主子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接下来的暴风骤雨,恐怕会来得更加猛烈。
按理说七月能有这样的风,应该是蛮让人惬意的,可始皇的队伍里,却整体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而这种气氛自离开秦皇岛后,就越来越让人压抑。当然,这首当其冲的便是于始皇朝夕相伴的小德子。在秦皇岛时,他就看着始皇一个人站在海边,望着大海的方向发呆,而且一站就一个时辰,当时小德子心里还在想“难道是又想徐福?难道陛下,不知道他纯粹是个骗子吗?”小德子的心里的确有过,为陛下不值的念头。可能是因为跟随在始皇身边太久的缘故,让他都有了自己上当受骗的感觉。而在接下来的巡视中所遭受的几次遇袭和各地送来的奏折当中隐晦提到的几处民变,也都让这位唯一一个可在始皇身边出入的小太监忐忑不安。
小德子是秦国攻灭赵国后,始皇以一个占领者的身份第一次回赵国时,在始皇曾经生活过的那个院子里遇见的,当时小德子躺在苇草上衣不遮体,浑身还打着摆子,看似已经到了和黑白无常讨价还价的阶段了。始皇顿觉不忍又觉得此人和自己还颇有渊源——躺在这么一个让侍卫掘地三尺都没找到地方,而这地方也恰是自己当年常常因打架而躲避别人寻仇的地方。于是便让人抬上马车,先行送回了皇宫。
掐指算来到今年已经十八年了。当时的种种疑问已经变成今天的忠贞不二。始皇看着手中被小德子手汗浸湿的奏折问道“德子,你说真会像纤语所说的那样,朕死后,这天下就会分崩离析吗?”“不会!陛下的江山万万年!”此时小德子头也不敢抬的回答道。面无表情的始皇,突然微微一笑,却还没等说出他要说的话时,便听到接二连三的咳嗽声,小德子慌忙从一边拿来痰盂,放到始皇身前,静等始皇接下来要说什么。可等了半天,也只有不断的咳嗽声。小德子心想“陛下的身子骨,较前两日,好像病情又重了些。”不如……小德子还没有如完。就听见始皇又说“朕之前让你保存的那块陨石还在?”小德子慌忙从身上的内衣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到案桌上说:“小的一直带在身上,怕放在其它地方不安全!”说完便伸手将布包裹的陨石,里一层外一层的揭开。只见一块浑身上下晶莹剔透,中间却有一块仿佛人的拇指沾了印泥按下的手印,透着一种威严和凛冽不可侵犯的压迫感,而整体却状如玉玺,只是少了几个玉玺上面才有的几个篆体文字。始皇看着此物不仅陷入了沉思,又想起了自己在陨石旁发现它后,每晚所做的梦,也就在那时起感觉自己的身体,没有以前能抵抗病邪入侵了。此物究竟是吉是凶?
“陛下,大公子的问安折子到了。”赵高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此时从车外缓缓的带着夕阳那略显暗淡的光芒,从帘子的缝隙里飘了进来,让一直盯着陨石沉思的始皇,不禁皱了皱眉头,然后给小德子吩咐了几句。只见小德子手脚麻利地收起陨石揣进怀里,转身走了两步,把帘子微微掀起,伸出手从赵高那老太监手中接过折子,然后就迅速地放下帘子。赵高还想往里面瞧瞧,却看见小德子这一顿操作,也只好做罢,心里却想着小崽子,总有你落到我手里的一天。然后便愤愤的转身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自从这小德子来到始皇身边,赵高就感觉自己越来越边缘化了,这十来年自己这中车府令,始皇身边应该时刻存在的人,却有好几年没见着陛下了,这t说出去,都没人信!赵高是越想越气,就下意识的踢向了脚下的一块石头。可谁知,那石头的大部分还被埋在土里,而他又泄愤似的使出了全身吃奶的劲,哎呦!那酸爽劲,谁踢谁知道。
小德子也知道,随着车外飘进来的声音,站在那儿如木桩般不动的小德子,此时心里乐开了花。
辒凉车内,案几上油灯的火苗,正随着帘外吹进的一阵阵凉意摇曳着始皇那阴晴不定的脸。“奏折里说,他们已经按照朕的计划去执行了。也问过了那两个替身,他们也都说不后悔。德子,需要这样吗?”掀起东窗的帘子,始皇的眼晴正望着才离开没有几天的大海的方向,“陛下!无论你现在做什么,哪怕是发出一个最微小的命令,都会影响到接下来的历史轨迹,所以……”“所以朕只有等死了?”始皇略有点生气的接过小德子的话。小德子无言以对,头也埋的更低。辒凉车内,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时的咳嗽和着夜风的呜咽,在这个诡异的夜晚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