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早一步从食堂回来,原本还以为她是有工作上的急事,没想到只是更衣? 陈夕照才穿来这个异世界两天,习惯了很多事情,比如手机电视、电脑画图、公交地铁、琳琅美食、淋浴马桶,还有喝热水。 但对于这里人习惯挂在嘴边的下三路一事,唯独不习惯,包括但不限于上厕所没带纸。 在她看来,因为这种事而麻烦同僚是很不体面的。 但仔细一想,这里的人没有奴仆部曲一说,也没有那么多忌讳,若是当作寻常友人之间的交往,也属正常。 只是往前数,她乃同川陈氏嫡系一脉,虽因战乱幼年便南迁业安城,但自小往来皆是饱读诗书之人,后来出仕,见过战火之下的流民百态,也见过高楼金台之中的酒池糜烂,可确实不曾有一个叫她送纸如厕的友人了。 陈夕照摆了摆头,将这些陈年旧事从脑子里驱逐。 她还是回了办公室。 组里的工位空空荡荡,会议室透着光,多半在临时开会。陈夕照收回视线从田薇薇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刚起身就听见一阵熙攘。 一行人各拿着文件纸笔从会议室鱼贯而出,为首的人面色不虞:“一个个的这忙那忙,也不见你们忙出什么名堂,东苑是你们一组负责,那就负责到底,这个人你们出。” 组长张冬来紧随其后:“付总,我们负责的是室内设计,这家的软装可是我们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庭院那本来是隔壁的业务,要我说一开始就不该接的,谁接的谁负责!” 二组组长拦住他:“张冬来你这就不像话了,明知道那庭院是老大亲自接的,那户业主身份特殊一开始就是打包设计,哪有半路撂挑子不干的道理?” 张冬来巴巴望了眼溜得飞快的领导,无奈应付:“那是因为一早说好跟隔壁借人,哪个晓得他们偏偏这个时候团建嘛。” 二组组长:“你这是带情绪了啊!” 张冬来:“催又催得急,改来又改去,我就是个泥菩萨也有脾气了好吧?” 二组组长还要说什么,打眼和冒头的陈夕照对上,顿时精神:“你看,这不是人是什么?张冬来你又耍心眼。” 张冬来转头,看见愣在原地的陈夕照,撇了撇嘴一脸苦相。 陈夕照看懂了他的意思,这是问她怎么还是回来了。 她摇了摇手里的纸巾,无声解释。 二组组长:“还有时间上厕所,看来也没什么急事,小陈啊,是叫小陈吧?天咫苑101号业主对庭院那块儿提了新需求,你去对接一下。领导确定给了你们一组,其他人既然都忙得脚不沾地,那就辛苦你跑一趟吧,争取这次定下来,车费报销……” 张冬来插话:“你少对我们组指手画脚,这事儿还没完我告诉你。” 二组组长:“怎么没完?这事儿要是放古代,你们组就是丢盔弃甲的逃兵,按军法是要杖责八十大板的!” “是处死。” 一道冷静的声音接道,“违令而逃亦或逗留不进,按律当斩,但也不绝对,得视情况而定,轻则行伍连坐重则灭营夷族。” 吵架的两人循声转头,就见说这话的是陈夕照。 她谨慎地,带着礼貌的微笑,“不过一般情况只用杀几个带头的,佐以金钲军令,以儆效尤。” 还有一句她没说,这种情况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自她从承业四年启用小赵将军后,大业之军便成了名副其实的百胜之师。 久违听见军政事,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 但陈夕照从两人惊疑又茫然的眼神中看出,自己这话应当有几分不合时宜。即便有所隐瞒,这个答案也不是眼前这两位组长所预料的。 自己看来正常无比的回答,在此界人看来却好似不可理喻。 今时不同往日,此界与大业的世风世俗大相径庭,为了避免闹出笑话,看来下次说话前得再三思量。 不过现下,解决逃兵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她收回思绪,拿出往日对待军政事务时的态度郑重道:“组长,我去。” 这回总该说对了? 岂料两位组长闻言忽然蹙眉对视。 二组组长嘶了一声:“她一直这么猛的吗?” 张冬来小声:“不是,也是最近才这样的……” 两人同时转身,边走边说。 “顶着这样一张脸,我以为她是个甜妹来着。” “甜吧?拿脑子换的。我都怀疑前天给那辆小电驴撞出毛病了,刚起身就顶着一脸血问我是谁,比这个还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