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忍着灵台处蚀名残留传来的阵阵阴冷悸动,“如果不断网,除了被它扫描锁定,最坏的结果是什么?它有没有能力直接攻击这里?”
阿吉紧张地看着苏婉,又警惕地感应着冰窟外那股越来越近的、冰冷有序的扫描波动。那感觉,就像被一条隐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用分叉的舌头缓缓舔舐着皮肤,令人毛骨悚然。
引导黑潮?召唤更高阶单元?苏婉的心沉了下去。他们现在的状态,连最低阶的黑潮溪流都未必能应付。
“苏婉姐……”阿吉小声说,感应中充满不安,“它说的‘信息扰流’,能骗过那东西吗?我总觉得……那个扫描的波动,好像……特别‘聪明’,不像之前黑潮那种只有本能的感觉……”
“你说得对。”苏婉点头,目光紧盯着虚空,仿佛在与那个无形的扫描者对视,“‘指令源’……凯因斯说过,它有序、冰冷、带着明确的指令质感。它可能真的有很高的‘判断力’。普通的伪装,未必骗得了它。”
她脑中飞快运转。断网,失去治疗和情报来源,如同闭目塞听等死,且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不断网,暴露风险极高,可能引来无法抵抗的敌人。
绝境之中,有没有第三条路?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她心中冒出。
“冰髓,”她再次开口,语速因决断而加快,“你刚才说,我的体内有‘蚀名’残留,正在被‘星辉’能量刺激活性,对吗?”
“那么,这股正在活跃的‘蚀名’残留,其散发的波动特征,与外面那个‘指令源’子单元的波动,是否有相似之处?或者说,能否被它识别为‘同类’或‘可接收信号’?”
这一次,“冰髓”沉默了稍长一点时间,似乎在进行更复杂的比对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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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丝扭曲生机的光芒。“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不断网,反而让我体内这个‘蚀名’残留的波动,稍微‘泄露’出去一点,混在‘冰髓’你的信号背景里……有没有可能,让那个子单元产生误判,认为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有轻微污染活动的冰隙区域,而不是它要寻找的特定目标?”
“再高风险,也比坐以待毙或闭眼等死强!”苏婉斩钉截铁,“‘冰髓’,你能辅助我,精确控制这股‘蚀名’波动的泄露强度和频率吗?模拟成……就像一处被轻微污染、正在缓慢自然侵蚀冰层的‘病灶’?”
阿吉听得心惊肉跳:“苏婉姐!你这是要主动用你体内的‘蚀’去骗它?那东西扩散更快了怎么办?”
“扩散更快,我死得更快。但不断网,我们可能马上一起死。”苏婉看向阿吉,眼神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赌博,阿吉。但至少,我们还有赌的筹码,还有‘冰髓’可以辅助。赢了,我们争取到时间,还能继续和你独目前辈可能留下的线索沟通。输了……”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无非是提前支付我本就该付的代价。”
阿吉张了张嘴,看着苏婉苍白脸上那股近乎燃烧的意志,最终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含泪:“我……我帮你盯着外面的扫描!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你!”
“确认!”苏婉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心脉和灵台处那两团正在苏醒、散发着阴冷波动的蚀名残留。“开始吧,指导我,如何‘控制’它们。”
一股新的、更加精细复杂的意念引导,从“冰髓”传来,与苏婉的意识连接。她感到注入体内的“星辉”能量开始变得有节奏,时而压制蚀名活性,时而刻意在某个微小节点“松开”一道缝隙,引导一丝阴冷波动,沿着“冰髓”规划好的、模拟自然渗透的路径,“渗”出体外,融入冰窟环境中,再与“冰髓”主动释放的、经过伪装的载体信号混合……
这过程比忍受剧痛更加煎熬,是对心神极致的精细操控。苏婉必须时刻维持高度专注,在引导下,如同走钢丝般,平衡着压制与释放。每一次微小的“泄露”,都让她感到蚀名残留向周围组织侵蚀了一分,那阴冷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更深入地扎根。
“阿吉……外面……扫描波动有什么变化?”她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询问。
阿吉全神贯注地感应着:“它……它好像慢下来了?在我们这片区域来回‘扫’……那种特别有针对性的感觉,好像……减弱了一点?像是在……在‘分辨’?对,就是在分辨我们这里散出去的各种波动!苏婉姐,你那边泄露的‘蚀’的感觉,好像……真的混进去了!”
有效果!但苏婉丝毫不敢放松。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平衡正在变得越来越脆弱,蚀名扩散的速度在加快。“冰髓”的辅助如同最精密的刑具和手术刀,在延缓她死亡的同时,也在将她推向更深的污染深渊。
而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伪装与对峙中,苏婉的意识深处,忽然毫无征兆地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遥远、仿佛来自无尽黑暗深处的淡蓝色悸动。那悸动一闪而逝,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同源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