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地、借助着夹层本身能量流动的掩护,开始了逃亡与寻觅。
身后,“清道夫”那冰冷毁灭的波动,如同跗骨之蛆,并未远离,仍在持续扫描、逼近。这是一场在古老数据库废墟中,意识残火与污染清道夫之间的致命追逃。
“轰隆隆——!!!”
外部冰窟中,那冰封的巨型银色神经网络,不再是“散发”光芒,而是每一根“神经索”、每一个“节点”光的通道与源头!乳白色的光流如同亿万条苏醒的光之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复杂度在其中奔腾、交汇、循环!冰层无法阻挡这光芒,整个冰窟瞬间被映照得如同白昼,不,比白昼更加纯粹、圣洁、冰冷!
“苏婉姐!它……它‘醒’了!在……在‘看’我们!不……是在‘扫描’整个区域!速度好快!”阿吉在隧道口骇然惊呼,小脸被光芒映得一片惨白,感应能力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只能勉强捕捉到那庞然存在最表层的活动迹象——那是一种高效、快速、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环境扫描与信息收集,范围正从冰封结构体本身,迅速向外扩散,触及冰窟四壁,并开始向他们所在的石室和隧道渗透!
苏婉站在光芒万丈的基座旁,承受的冲击比阿吉更直接、更剧烈。基座升起的光柱虽然未对她造成物理伤害,但其中蕴含的、与那苏醒造物同源的庞大信息流,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试图涌入她的意识!若非她重伤濒死、意识本就处于一种半涣散的脆弱状态,加之蚀名残留的冰冷沉寂某种程度上隔绝了部分信息冲刷,恐怕瞬间就会被这海量信息冲垮神智!
即便如此,她也感到头痛欲裂,无数无法理解的符号、图案、波动曲线、结构模型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闪烁。她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双手撑住滚烫(能量灌注下)的基座边缘,不让自己倒下。
然后,她“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断断续续的、仿佛信号极不稳定的古老“广播”或“自检日志”:
伴随着这冰冷的“自检”信息,苏婉眼前仿佛闪现过几个模糊的画面:一个披着简陋皮裘、面容模糊的身影(“掘秘者-第七徒”),在此地艰难开凿、研究,最后满怀希望地将晶石放入凹槽,却在光芒爆发的瞬间,眉心迸现血光,仰面倒下……
而石室中央,那具端坐的遗骸,其眉心孔洞中那点乳白色光点,随着“自检日志”的播放,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最后的回应。
“它……它在‘说话’!直接在我脑子里!”苏婉艰难地喘息着,向隧道口的阿吉传递信息,声音嘶哑,“它叫‘冰髓’……是个载体……上一个启动它的人……死了!反冲死的!”
阿吉闻言,浑身冰凉,但感应中,那苏醒的“冰髓”散发出的扫描波动,已经如同无形的潮水,漫过了隧道口,触及了他的身体!
瞬间,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某种无法理解的显微镜下,从肉体到微弱的灵力,再到感应能力本身,甚至内心深处对苏婉的担忧、对独目叟的牵挂、求生的渴望……一切都被一股冰冷、细致、毫无隐私概念的力量飞快地“掠过”、“读取”、“记录”!
“它在……分析我们!”阿吉声音发颤,却强迫自己保持感应开放,试图捕捉更多信息,“没有恶意……但也没有善意……就像……就像在记录两块石头的成分和位置!”
就在这时,那冰冷的“广播”声再次在苏婉和阿吉的意识中同时响起,内容发生了变化:
下一刻,苏婉和阿吉感到一股更加有序、但依然庞大复杂的信息流,试图构筑成他们能够“理解”的形式,涌入意识。杂乱碎片或日志,而是某种高度压缩的、包含基础符号意义、逻辑框架和疑问指向的“数据包”。
苏婉的脑海中,浮现出几个清晰无比的、由乳白色光芒构成的古老符号,并“理解”了其大概含义(并非语言翻译,而是直接的概念映射):
每一个“问题”,都伴随着相关的、简略的“概念注释”光影,帮助理解其指代的范围。
与此同时,阿吉的感应中,则接收到了更加“环境化”的询问,更像是一种对当前状况的“确认请求”:
冰冷,理性,程序化。但这个自称“冰髓”的古老造物,似乎遵循着某种底层规则,开始了“交流”。
苏婉忍着脑海中的翻腾和身体的剧痛,与隧道口脸色苍白的阿吉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震撼、警惕,以及一丝……在绝境中遇到“可交流对象”(哪怕是非人)时,本能升起的、极其微弱的希冀。
这个“冰髓”,是敌是友尚未可知。但它的“提问”,本身就是一个机会,一个获取信息、或许还能争取生存资源的机会。当然,也可能是一步踏入更复杂、更危险棋局的开始。
苏婉看着基座上依旧光芒流转的晶石,又看了看手中空空如也、微微颤抖的掌心。她深吸一口冰冷且充满活跃能量的空气,凝聚起濒死之躯中最后一点清晰的神志,尝试着,不是用语言,而是用最集中的意念,去“触碰”、去“回应”那些悬浮在意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