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一眼吗?”】
“泪”的声音如同冰冷的丝线,缠绕在独目叟紧绷的意识上,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探究口吻。
独目叟的意念瞬间凝固,如同被捕兽夹夹住的野兽,所有的思绪都收束于一点。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用一种近乎本能地、以提问应对提问的防御姿态,传递出冰冷的警惕:【“……看?如何看?代价?”】
她在玩文字游戏,或者说,在用她扭曲的逻辑定义这场交互。独目叟迅速解析:她想看的不只是苏婉遇险,更是自己在“看到同伴遇险”时的反应。自己是否接受,如何反应,都成为她观察实验的一部分数据。
她将利弊和风险陈述得异常清晰、冷静,如同在陈述实验参数。这反而让独目叟更加警惕。一个将一切都视为实验的观察者,如此“坦诚”,其背后往往有更深层的、未曾言明的目的。
独目叟的意识在粘稠的血水中沉默着。每一秒的流逝,苏婉那边的危险都可能加剧。不接受,他等于主动放弃了了解同伴现状、获取外界信息的机会,被困在这绝对的信息孤岛中,所有的谋划都将失去根基。接受,则意味着踏入“泪”精心编织的又一重观察网络,将自身情绪与反应暴露在她眼中,并承担平衡被打破、位置可能暴露的风险。
这是阳谋。用他无法拒绝的信息,诱使他主动踏入更深的观察。
没有太多时间权衡。
这是在提醒“泪”,他如果提前完蛋,她的“观察实验”也会失去最重要的“变量”。他并非全然被动。
下一瞬,独目叟感到缠绕周身的暗红锁链,传来一阵与之前“安抚”律动截然不同的、更加活跃而精密的震动。这股震动并非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直接链接了他的意识深处。同时,他“感觉”到,“泪”那冰冷领域对上方“怨念背景音”打开了一道极其细微、只针对特定频率波动的“缝隙”。
紧接着——
无数破碎、扭曲、尖锐的意象和感觉,如同决堤的污水,猛地灌入独目叟的意识!
他“看”到(或者说感觉到):
——一片苍白晃动的冰原视野,剧烈颤抖(苏婉的视角)。
——左手掌心传来冰火交织、经脉欲裂的剧痛,一股暗红粘稠、充满贪婪吞噬欲的能量(矿石蚀名)正疯狂向上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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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膛处同时爆开一团灼热混乱、由无数恐惧尖叫和绝望画面压缩成的意念炸弹(日志残念),与那暗红能量激烈冲突、互相撕咬,却又诡异地都试图占据他的身体(苏婉的身体)作为战场和养料。
——阿吉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尖叫回响,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更底层,一股微弱的、带着悲伤与执拗守护感的冰蓝余烬(厉锋残留?苏婉自身的焚剑谷剑意?)在洪流中飘摇欲灭。
所有感觉都蒙着一层血色的滤镜,夹杂着血池底部永恒哀嚎的“背景噪音”,模糊、失真,却无比真实地传递着那股濒临崩溃的痛苦和混乱。
独目叟的独眼在血水中猛地睁大(尽管无用),心神剧震!他几乎能切身感受到苏婉此刻承受的撕裂般的痛苦,以及那两股蚀名力量在其体内横冲直撞带来的毁灭性威胁。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阿吉的恐惧和无助是那么清晰——这孩子已经快到极限了。
她果然在借此观察更深层的东西!独目叟强忍意识被冲击的不适和左臂因此传来的、愈发明显的灼痛悸动,凝聚意念反问:【“……你有办法……干扰?”】他问的不是“救”,而是“干扰”。直接救援在此刻既不现实,也未必符合“泪”的观察逻辑。
她在提示阿吉的作用!独目叟瞬间明悟。阿吉的感应天赋,不仅能感知情绪和能量,在某些情况下,或许能“理清”混乱能量中的脉络,甚至进行极其微弱的“引导”或“偏转”!
但此刻的阿吉,被恐惧淹没,他能做到吗?
独目叟的心神死死锁定在那混乱洪流中阿吉的恐惧波动上,一个近乎本能的、赌上一切的念头浮现——他必须尝试,隔着这遥远的距离和重重阻隔,向阿吉传递点什么!不是具体方法,阿吉听不懂也承受不了。意念的指向!
他将自己承受血池侵蚀、维持心神清明的坚韧意志,将自己此刻“观察”混乱、寻找“脉络”的专注,将自己对阿吉的信任与期望……混合成一道极其纯粹、微弱却凝练的意念脉冲,不是通过“泪”打开的“缝隙”可能被污染或扭曲),而是……依托于自身左臂那与“矿石蚀名”同源(都被星灼碎片刺激)又相斥(净化vs污染)的剧烈冲突悸动,将这股冲突的“节奏”和“对抗感”,以一种特殊的、只有长期相处并经历星图共鸣的他们之间才可能理解的“意蕴”行共振出去!
这就像在自身即将爆炸的炸弹旁边,敲击出特定的摩尔斯电码!风险极大,可能立刻引爆左臂的平衡!
“呃——!”独目叟闷哼一声,左臂传来的灼痛陡然加剧,那层冰冷的“安抚”薄膜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被内部冲突撕裂!但他死死坚持着,将那道指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