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精密的意念触须,如同最细微的手术刀,在独目叟放开部分心神防御后,缓缓探入。它们避开那些因痛苦和创伤而剧烈波动的表层记忆,精准地寻找着关于“三角共鸣构建”、“与戍的契约感应”、“池寒剑意残留共鸣”感受细节、能量流动轨迹、以及意识层面的微妙变化。
这是一种极其诡异且屈辱的体验。独目叟感到自己的部分“存在”正在被剥离、解析、记录。他无法反抗,只能紧守最后的核心意识,如同在暴风雨中死死抱住礁石的溺水者,同时竭尽全力感知着“泪”在“阅读”过程中的任何一丝情绪波动或意图流露。
过程漫长而沉默。只有粘稠血水流动的细微声响,池底那巨大心脏搏动的低沉震动,以及“泪”身上锁链偶尔摩擦的冰冷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探入的意念触须缓缓收回。
她停顿了一下,暗金色的“目光”似乎在重新审视独目叟。
独目叟的意念微微波动,传递出一丝疑问——关于“根源”。
一股比之前更加稳定、更加复杂的冰冷律动,重新包裹住独目叟左臂的“星灼”碎片和周身侵蚀的蚀名之力,将两者的冲突进一步隔离开来,甚至模拟出一种与池底怨念同源的“沉寂”假象。同时,一层极其微弱、仿佛水波折射般的意念干扰场,覆盖了他的意识波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独目叟终于忍不住问出这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帮你姐姐抓住我,或者把我变成‘材料’,不是对你更有利吗?你毕竟是血铃教的……‘实验体’。”
她顿了顿,暗金色的瞳孔似乎在血水中微微闪烁。
她的声音里,那种冰冷的探究欲,让独目叟感到骨髓都在发寒。她将自己视为一个“观察实验”的变量投放者!她想看的不是血铃教的胜利,也不是他们的成功,而是“投入变量后系统的未知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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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们所有人都当成你‘观察实验’的小白鼠?”独目叟的意念充满了冰冷的怒意。
疯子!一个被囚禁折磨到思维扭曲、将一切都视为观察实验的疯子!
但,就是这个疯子,此刻给了他一线喘息之机,甚至可能是一线……极其危险的操作空间。
独目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虎谋皮,与疯博弈,他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
“……既然你想‘观察’,那么,至少让我‘演’到最后一刻。”他的意念传递过去,“我需要知道,你姐姐,那个‘铃铛使者’,她现在具体在做什么?风泣峡的情况到底如何?还有……你提到的‘原始脉动’是什么?池底那个搏动的东西?”
她竟然身兼囚徒、封印、节点、观察者数职!这血铃教的实验,当真诡异疯狂到了极点。
“那你……能影响它吗?哪怕一点点?”独目叟心中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
“……如果,‘静默窗口’或‘畸变间隙’真的到来,而我需要制造一场足够大、足够混乱的‘干扰’……”独目叟的意念缓慢而清晰,“……提前扰动一下这条‘主脉’的搏动节律,会不会……让‘上面’(渊眼)和‘外面’(风泣峡)都更加……‘热闹’一点?”
“引信?”
一成……
独目叟在心中咀嚼着这个数字。在绝境中,一成,已经足够让人赌上一切。
“……我明白了。”他不再多问,而是换了一个问题,“如果……我想和外面我的同伴取得联系,哪怕只是传递一个最简单的信号……有可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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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目叟记下了这个信息。微弱的可能,也是可能。
冰冷的锁链微微收紧,将独目叟“固定”在池水中某个相对平静的区域。周围粘稠的黑暗与怨念低语再次被隔绝在外,只留下体内那被暂时“安抚”却依然如定时炸弹般的力量冲突,以及池底那深沉、规律、仿佛永恒不变的“心脏”搏动声。
独目叟缓缓闭上独眼(在血水中毫无意义),开始了一场与时间、痛苦、以及自身最后价值计算的……寂静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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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夹杂着冰晶的煞风,如同刀片般刮过裸露的皮肤。苏婉和阿吉蜷缩在一处背风的冰岩凹陷里,身上盖着从补给点找到的、早已冻硬破烂的帆布,勉强抵御着严寒。厉锋的尸身被他们小心地安置在最内侧。
金属水壶里最后一点冰水,已经在半天前喝完。从补给点找到的几块硬得像石头的肉干,也早已在胃里消耗殆尽。饥饿、干渴、寒冷、以及无处不在的伤势疼痛,如同跗骨之蛆,折磨着他们的身心。
但他们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大约百丈外,冰原上的一片区域。
那里,散落着更多探险者的遗骸和物资残骸,规模远比那个小补给点大得多。更重要的是,在那片区域中央,冰面上斜插着一艘中型破冰灵舟的小半截残骸!船体覆满坚冰,但依稀可见其上属于某个北疆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