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甜腻的血腥味和隐约的铃铛回响,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如同跗骨之蛆。
“师……师父……”阿吉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苏婉,“独目前辈他……他会不会……”
“不会!”苏婉猛地打断他,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师父他……经历过那么多……不会那么容易……我们要相信他。”她像是在说服阿吉,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低头看着厉锋青灰平静的脸,心中绞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师弟走了,师父生死未卜,现在只剩下她和阿吉,还有一个……九天(或许更短)后可能出现的、渺茫到极致的“静默窗口”机会。
不能停在这里。
“阿吉,”苏婉的声音努力保持平稳,“还能走吗?我们必须继续往前。这条通道是向上的,很可能通向冰渊更浅层,甚至……可能接近出口。”
阿吉用力抹了把眼泪,点点头:“能走……苏婉姐,我……我好像感觉好一点了。刚才那种要被拖进去的感觉……没了。但是……”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指向通道前方更深处的黑暗,“前面……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是危险吗?”苏婉立刻警觉。
“不完全是危险……”分辨着,“是……很‘空’,但又有点……‘回声’?像是……一个很大的、空旷的地方?而且……那里的‘冰’的感觉……和我们之前走过的都不一样……更‘干净’,但也更……‘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空旷?干净但脆弱的冰?
苏婉心中一动。难道是……接近冰渊表层的标志?冰渊表层受到外部煞风和星煞影响,冰层结构往往更加脆弱多变。
“不管是什么,总比留在这里强。”苏婉挣扎着站起身,重新将厉锋背好,“我们慢点走,你注意感应,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说。”
两人再次启程,相互搀扶着,在黑暗冰冷的通道中艰难前行。通道坡度逐渐变陡,空气似乎也真的不像下面那么污浊沉闷,温度依然极低,但那种蚀名污染的粘稠感减轻了许多。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果然豁然开朗!
“是……是外面!天光!”阿吉惊喜地叫道。
苏婉也精神一振,但立刻又警惕起来。这冰洞太大了,而且太安静了。阿吉说的“回声”感,在这里更加明显,仿佛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都被放大了无数倍,在空旷的冰洞中反复回荡,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诡异感。
而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冰洞中央,那相对平坦的冰面上,赫然散落着一些不属于自然造物的东西!
几截断裂的、锈蚀严重的金属支架。
一些破碎的、冻在冰里的布片和皮革。
还有……几具早已冻成冰雕的、姿势各异的……人类尸骸!尸骸的衣物早已破烂不堪,无法分辨所属,但看其装备和残存的物品(断裂的刀剑、空了的行囊),更像是……冒险者或者探险队!
“这里……以前有人来过?还死在了这里?”苏婉心头发寒。是迷路冻死的?还是……
阿吉忽然指着冰洞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被冰凌半掩的凹陷处,声音带着惊疑:“苏婉姐!人工开凿的小冰洞?洞口……好像还有字?”
两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拨开冰凌,果然看到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入的小洞口。洞口上方,冰壁上刻着几个已经模糊、但依稀可辨的通用文字,并非冰狩族古文: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更潦草的字迹,仿佛后来加上去的:
勘探队补给点!而且……有警告!
苏婉和阿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这里,似乎是很多年前,北疆某支正规勘探队建立的临时补给点。他们可能也发现了下面的冰狩族遗迹或血铃教祭坛,遭遇了危险,留下了警告……
那么,这个补给点里,会不会还留着一些……能用的东西?食物?药品?甚至……地图?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在绝望的黑暗中摇曳起来。
苏婉深吸一口气,对阿吉道:“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守着,注意冰洞里的动静。”
“苏婉姐,小心!”阿吉紧张地点头。
苏婉将厉锋轻轻放在洞口旁,拔出腰间仅剩的一柄短匕,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钻进了那个漆黑的小冰洞。
洞内比想象中稍大,是一个不足两丈见方的冰室。里面堆着一些冻硬的、看不清原貌的物资箱,角落里还有一个简易的冰砌炉灶,早已熄灭。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冰冷的气息。
苏婉借助洞口透进的微光,快速搜寻。大部分箱子空空如也或装着无用的矿石样本。就在她快要失望时,她的手在炉灶后面的冰隙里,摸到了一个硬质的、包裹在防水油布里的长方形物体!
她心中一喜,用力将其拽出。的油布,里面是一本厚重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个扁平的、金属质地的水壶,摇晃一下,里面似乎还有少量液体!
笔记本!可能有地图或记录!还有水!
苏婉强压激动,先将水壶小心收好,然后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