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断断续续地解释,“我把自己……‘折叠’了一下……顺着刚才……碎片爆发的……时空涟漪……‘挤’过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凌清雪能想象那其中的凶险——将自己濒临消散的残存意识与存在,强行塞进混乱的时空通道,稍有差池,就是彻底湮灭,连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
“……值得吗?”她低声问,不知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
陈渊那双微弱的冰火残光,似乎“看”了她一眼。
“桥不断……你过不来。”他说,“你过不来……计划……没法执行。”
理由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煽情。
凌清雪不再说话。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陈渊所在的冰岩下方,仰头看着他:“你能……下来吗?我们需要离开这里。桥断了,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守卫。”
陈渊尝试动了动,那灰白的身影更加稀薄,边缘逸散的光粒增多。
“……需要……一点‘凭依’……”他的声音更加虚弱,“镜子碎了……锚点核心……快要……维持不住……这个‘投影’了……”
凌清雪立刻明白了。她伸手入怀,取出了那卷冰狩族兽皮卷轴,以及包裹着剩余蚀名源矿的布包。她犹豫了一下,将卷轴展开,铺在冰面上。然后,她看向陈渊:“这个……可以吗?”
陈渊的残影“注视”着卷轴。卷轴上那些古老的文字和残留的冰狩族气息,似乎与冰火镜中曾经融合的“誓约本源”有微弱共鸣。
“……可以……试试……”他伸出手(那由光影构成的手臂轮廓),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向卷轴“按”去。
在他的指尖(光影)触碰到卷轴的瞬间——
“嗡!”
卷轴表面那些古老的文字,骤然亮起一层极其微弱的、纯净的冰蓝色光晕!光晕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陈渊那稀薄的灰白光影,竟暂时稳定了他不断逸散的边缘!
陈渊的残影,如同获得了短暂的实体,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他缓缓从冰岩上“滑”下,落在卷轴旁边,盘膝坐下。虽然依旧半透明,但至少不再像随时会彻底消散的雾气。
“……能坚持……一段时间。”陈渊评估道,“但……不能离卷轴太远……也不能……剧烈活动。”
“足够了。”凌清雪收起布包,将卷轴小心地拿起。卷轴仿佛承载了额外的重量,但她稳稳握住。“走吧。去‘终哭冰厅’。”
陈渊点点头,那灰白的身影如同幽灵般飘起,跟随在凌清雪身侧,始终与卷轴保持着不足三尺的距离。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残影)不再言语,朝着冰壁后方那条通往更深黑暗的通道,迈出了脚步。
身后,是断裂的锁灵冰桥和永恒的噬魂渊。
前方,是“终哭冰厅”与那场注定十死无生的约会。
而他们之间,仅有一卷残破的古卷,维系着彼此最后的存在,与那微弱如风中残烛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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