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醒过来的时候,眼皮子只掀开一条缝,嘴唇干裂,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水……”
林北把早就备好的温水端过去,用汤匙一点喂进去。
老人喝了三口,气色稍微回了些,目光落在林北身上,带着疑惑。
“您别急,先缓缓。”林北放下碗,在椅子上坐下来,“周老,您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吗?”
周怀山闭了闭眼,又睁开,声音很轻:“我身上……有毒?”
“衍化蚀骨散,慢性的,入体至少半个月了。”林北说得很平静,“再晚三天,神仙来了也没用。”
周怀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一旁的管家老钱紧张得手心冒汗,插嘴道:“周老,这位林先生昨晚赶到的,是孙老推荐来的——”
周怀山抬了抬手,示意他别说了,视线始终没离开林北。
“你有把握?”
林北想了想,点头:“有。但得用我的方子,过程有点凶险,中间会有一段窒息期,大概十五秒到二十秒之间,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
他顿了一下。
“那就是我技术不行。”
周怀山居然笑了一下,笑完又咳起来,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
“老钱,让他弄。”
管家尤豫:“可是……小姐那边——”
“她人在国外,等她回来,我坟头草都长出来了。”周怀山摆手。
林北心里松了口气。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系统给出的解毒方案很明确——以毒攻毒,用三味药材引发体内毒素集中爆发,再用银针封住十二经脉逼毒外排。
原理不复杂,但风险极高。
说白了,就是把人往死里推一把,再拉回来。
这种事,病人自己不同意,他不可能动手。
——
当天下午,林北列了药单,让老钱去抓药。药材不算稀罕,但配比极其刁钻,少一克多一克效果完全不同。
他正在客厅里研磨药材,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进来的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灰色大衣,拖着行李箱,头发有些乱,脸上全是赶路的疲惫。
老钱迎上去:“小姐,您怎么——”
“航班提前了。”周若晴把箱子往旁边一放,目光直接扫向林北,“他就是那个大夫?”
林北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碾药。
周若晴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药材,又看了旁边写着配比的纸条,眉头皱起来。
“附子八克,巴豆四克,蜈蚣两条……你确定这是药方,不是在配毒药?”
林北手上动作不停:“治毒用毒,正常。”
“正常?”周若晴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附子和巴豆这个配比,就算是正常人吃下去也得进icu,更别说我父亲现在这个身体状况。”
林北停下手,看着她。
“你是周老的女儿?”
“周若晴。约翰霍普金斯,临床医学博士。”
“哦。”林北低头继续碾药。
这个“哦”字把周若晴噎了一下。她从包里掏出一个药瓶,放在桌上。
“这是纳洛酮复合制剂,搭配肝脏解毒方案,我在飞机上联系了导师,他给的配方。”
林北看了一眼药瓶上的英文标签,没接。
“用这个,你父亲活不过两小时。”
周若晴脸色变了:“你凭什么这么说?”
“衍化蚀骨散是活性毒素,会和西药产生链式反应。你那个纳洛酮进去,等于火上浇油。”林北把碾好的药粉倒进一个瓷碗里,“你导师不了解中毒的根源,给的方案是按常规解毒走的。但这个毒不常规。”
周若晴盯着他:“你有什么证据?”
林北想了想,说:“找只老鼠来。”
——
老钱从杂物间抓了两只白鼠。
两个笼子,两只老鼠,一左一右摆在桌上。
林北用针管抽了极微量的毒素样本——这是他之前从周怀山体内引出来留作分析的——分别注入两只白鼠体内。
“左边这只用我的方子,右边那只用你的药。”林北看着周若晴,“公平。”
周若晴咬着嘴唇没说话,打开自己那瓶纳洛酮,用注射器按比例配好,注入右边白鼠体内。
林北这边也动了手,将药粉溶于温水,用针管灌入左边白鼠口中,随后取出三根银针,在白鼠身上快速扎了几下。
两分钟后,左边的白鼠抽搐了一下,四肢僵硬,呼吸停了大概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