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当姜老夫人闭着眼被下人们抬着往床上躺的时候,脑子十分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更清醒。
她不断的在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她细细的梳理了每一个环节。
精准的找到了疏漏的重点:戚贵人。
那个老窝囊废,没有告诉自己她杀过戚贵人。
那个蠢货……她居然还偷摸杀过人?
杀戚贵人?
席仲不是查过了,是病死的吗?
所以席仲在那个时候就有胆子欺骗李延了?
蠢货……蠢货!
姜老夫人悔恨的握紧拳头,砸着床板。
她千算万算,算尽了,也没有算到对方是个蠢的。
在她精明的头脑当中,席仲作为一个只能依靠李延的人,他那样效忠李延,怎么可能在根基不稳的初期,就在李延心爱女人之死的事情上撒谎呢?
还是帮太后那个蠢货撒谎?
太后……梁太后!
她更蠢了。
她为什么要那个狐狸精的命啊!
她明明可以让那狐狸精为自己所用的。
那戚贵人比谁都怂,比谁都想巴结她。
姜老夫人捏紧自己发痛的额头。
她无论如何都解不明白这两个人的行径。
而这两个匪夷所思的蠢货,还联上手了。
到头来,这蠢事竟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姜老夫人的呼吸急促,觉得所有的血都在往头上涌,快把她冲的爆炸了。
她头疼的伸出手哀唤,郁擎握住她的手回头喊:“快叫彭玉书!”
话音才出,他浑身僵硬,微微瞪大眼睛,愣在了那。
而姜老夫人听见这句话,也顿了顿,忽然笑了。
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种笑,像在咳嗽。
果然,笑着笑着就开始干呕,扒在床沿的手颤抖。
先丢了一个彭玉书。
又失去了一大批辛辛苦苦培养出的人。
计划也败落。
藏了那么久的证物,反倒成就了李如月……
“贱人!”
姜老夫人恨的低声怒吼,握拳用力的砸着床板。
郑夫人进来,也不敢靠近她,只是远远的躲着。
宋济仁压根儿没来。
他已经不想理会自己的这位母亲了。
没看到儿子,姜老夫人眼底的恨意与愤怒突然化作一种脆弱。
她想起了宋济诚,那个被她一手照顾大,却又决然远离了红尘的孩子。
她的脑海里不断的闪过小时候宋济仁调皮被她追着打的景象。
又想起宋显抱着她的腿摇晃,说不想读书了,想躲懒一日。
紧接着想起那一日他站在台阶上,站在李如月的身后,冷漠的模样。
她忽然平静,缓缓躺回去,闭上眼,掩去即将渗出的泪水。
在脑海里继续的盘算,思考。
然后有气无力的开口:“太监。”
郁擎竖着耳朵,愣了半秒,就回想起来。
他们的手中还有一个关键的棋子,可以用以拿捏孙福通。
那个叫凳子的太监。
他回身出去,询问了家中探子杨谦的踪迹,然后骑马去了刑部。
他跑的很快,快抵达刑部大门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杨谦失魂落魄的背影。
郁擎微微蹙眉,对这个杨谦顿时没什么好感,他觉得都是因为杨谦搞砸了,才让老夫人的棋局崩盘了。
于是他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先杨谦一步踏过门槛。
“让你的人提人!那个太监!”
杨谦像在沉梦中被惊醒的人一样,皱了眉,迷茫的看了眼头顶刑部的匾额。
正要开口,就瞧见狱卒脸色苍白的跑来了。
“大人……那个证人,死了……”
郁擎往前走的身影猛地栽住,直直的定在那,用力回头,眼睛狠的像要吃人。
他疾风般的推开狱卒,拐进走廊,穿到后院地下,进了刑部大牢。
一群狱卒围着一个尸体犯愁。
看到郁擎,他们一声不吭的退让。
郁擎冲过去蹲下身,捏住那尸体的下巴扭过来,猛地一缩。
那尸体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巨大的血窟窿。
五官都被割了。
什么都看不出。
郁擎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拉下那尸体的囚服检查。
被净身了,只不过伤口绝非是已经净过好多年的太监,而是新的,不出一个月。
郁擎嘲弄的冷笑一声,站起身,听到身后急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他转过身,冷眼看着脸色苍白的杨谦。
杨谦,聪明人啊。
他看了一眼那伤口,就知道是新的,绝不是姜老夫人要的那个太监。
“行啊,行,你真行!”
郁擎极少生气。
可此刻,他气的想抹杨谦的脖子。
厚重的肩膀撞开一个狱卒,径直往外走,路过杨谦的时候,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