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这边的干部,以前总觉得矮人一等。
干什么都比汉东慢一拍,心里不踏实。
现在不一样了,一体化搞起来,汉江的项目多了,投资来了,就业增加了。
干部走出去,腰杆硬了。
开会发言,声音都大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
高育良自己也笑了,但那笑容很快就收住了。
“但有一条,我得说。”
他的声音沉了一点。
“一体化搞到现在,成绩是有的,问题也有。
產业同质化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利益分配机制还在磨合,服务共享还有盲区。
这些问题,不解决,一体化就走不远。”
林惟民看著他。
“那就接著解决。
去年的问题,今年解决了。
今年的问题,明年解决。
年年有问题,年年解决。
解决完了,就进步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幅掛在墙上的地图前面。
地图上,汉东和汉江被红线连在一起,清江大桥、城际铁路、跨省公交线路,都用彩笔標出来了。
他指著那条红线。
“去年这个时候,这条线还在纸上。
现在,它在地上。
清江大桥通了,城际铁路动工了,跨省公交跑了。
明年这个时候,还会有更多的线画上去。
更多的路通了,更多的桥架了,更多的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他转过身,看著在座的人。
“一体化不是谁帮谁,是你有我,我有你。
不是谁贏谁输,是大家都贏。”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散会之后,林惟民站在走廊里,看著人群往外走。
沙瑞金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书记,今年这个总结会,开得踏实。”
林惟民没接话。
沙瑞金又说。
“明年,接著干。”
林惟民点了点头。
腊月二十六,高育良从汉江过来了。
直接来到了蔡老板的铺子。
铺子还是老样子,几张矮桌,十几把小凳,门口的炉子烧得正旺。
蔡老板围著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在灶台前面忙活,油烟从锅里腾起来,在灯光里打著旋儿。
高育良推门进去,冷风跟著灌进来,蔡老板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高书记,您来了。
林书记和沙省长已经到了,在里面。”
最里面那张桌子,林惟民和沙瑞金面对面坐著。
桌上摆著几个凉菜,花生米、拍黄瓜、酱牛肉,还有一盘猪头肉,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
林惟民面前放著一杯茶,沙瑞金面前也是一杯茶,高育良坐下,蔡老板给他也倒了一杯。
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碎叶子多,热乎乎的,捧在手里很舒服。
“路上堵不堵?”
沙瑞金问。
高育良摇了摇头。
“过了清江大桥就顺了。
桥那头装了新的红绿灯,比上次来规矩多了。”
三个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一口。
茶是烫的,从喉咙一路暖下去。
蔡老板端上来一盆酸菜鱼,鱼是清江的草鱼,酸菜是自己醃的,汤底泛著金黄的油光,上面飘著几片红辣椒和一把香菜。
热气腾腾的,把三个人的脸都熏得模糊了些。
“今年这个年,过得踏实。”
沙瑞金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嘴里慢慢嚼著。
“清江大桥通了,城际铁路动工了,跨省公交跑了一年。
老百姓说方便了,干部说顺了。
年底算帐,数字也好看。”
高育良放下筷子。
“数字是好看。但我觉得还不够。”
林惟民看著他没说话。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体化搞了一年,路通了,桥架了,公交跑了。
但这些都是面上的。
底下的东西,还没动透。
產业同质化的问题,利益分配的机制,服务共享的盲区。
这些问题,光靠修路架桥解决不了。”
沙瑞金夹花生米的手停了一下。
“那你的意思是?”
高育良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想在汉江搞个一体化示范区。
不是那种掛个牌子的示范区,是真正的、大胆的、往前走的示范区。
把两省的政策叠加起来,把两省的资源整合起来,把两省的干部拧在一起。
交通、產业、环保、公共服务,全部打通。
不搞你输我贏,不搞先来后到。
就是一个目標——让这片区域活起来。”
沙瑞金把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著。
“示范区的事,中央支持吗?”
高育良点了点头。
“方主任上次来调研的时候,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