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坐在还带著余温的碎石堆上,嚼糖豆般把最后几颗丹药吞下肚。药力化开,混合著胸口玉璽碎片源源不断输送过来的温润暖流,总算让他感觉快要散架的身体重新粘合起来,虽然离痊癒还差著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喘气顺畅了,手脚也能听使唤了。
他抬眼望去,天地间一片狼藉。曾经繁华的东京都市圈,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和裊裊青烟,巨大的天坑如同大地的伤疤,无声诉说著刚才那场非人层次的大战。远处的金色火焰因为失去了目標正逐渐熄灭,只留下一地焦黑和扭曲的熔融物。
八岐大蛇没了,徐福没了,最大的两个麻烦被那位千古一帝的虚影隨手解决了,乾净利落得让人有点不真实感。
陈序咂咂嘴,心里还有点没回过味来。这就完了?感觉像是打了半天副本,最后关头g上线,隨手把boss刪了,还附赠一句“干得不错”?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温热的玉璽碎片,那里面,似乎还残留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感。刚才始皇虚影消散时,大部分光点回归了碎片,只有极少一部分融入了他的身体。此刻,他隱约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碎片之间的联繫,比之前更加紧密,更加血脉相连?仿佛碎片真正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成了他传承的某种证明?
就在他琢磨著这微妙变化的时候,身前那片尚未完全散尽的、属於始皇虚影最后残留的淡金色光点,忽然轻轻波动起来。
光点不再飘散,反而如同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缓缓匯聚,再次勾勒出那道虽然更加模糊、几乎透明,却依旧顶天立地、威仪无双的玄黑冕服轮廓。
陈序一惊,赶紧想要站起来,但那虚影只是抬了抬手——一个极其轻微的动作——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压住了他的肩膀,示意他不必多礼。
“后世小子。”
声音直接在陈序识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縹緲,更加轻微,仿佛风中残烛,却依旧带著那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观你心性,虽有跳脱之处,然赤诚未泯,勇毅可嘉。承此玉璽碎片,引动九州龙脉,聚万民心念,此乃天数,亦是你之机缘。”
陈序听得心头一凛,连忙屏息凝神。他知道,这恐怕是这位千古一帝最后的话了。
“徐福窃取龙脉分支,滋养邪秽,污染地脉,其罪当诛,朕已了结。然此东瀛之地,”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虚空,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岛屿,“其地脉根基,早已与邪秽怨念深度纠缠,更兼人心不古,屡生祸端,覬覦神州之心不死。今日虽除大患,然其根未断,其性难移,假以时日,必成疥癣之患,甚或遗祸子孙。”
陈序心头一动。这话里的意思难道大佬觉得光是干掉八岐大蛇和徐福还不够?要连根拔起?这这不太好吧?虽然他自己之前也喊著要“覆灭樱花国”,但那更多是系统任务和一时激愤,真要做到那一步
“你既承朕之传承,护佑神州,便是你之职责。”始皇虚影的声音愈发微弱,身形也更加透明,仿佛隨时会彻底消散,“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此间因果,由你而始,亦当由你而终。”
话音落下,虚影再次抬起那近乎透明的手指,对著陈序,隔空轻轻一点。
这一次,没有金光,没有异象。
但陈序却感觉到,自己丹田深处,那萎靡不振的元婴小人儿,以及体內刚刚恢復了一丝的、源自龙脉灌顶和玉璽碎片的本源之力,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特殊的“引子”。那“引子”並非力量,而是一种意念?一种仿佛与脚下这片东瀛土地地脉深处某种残留的、污秽的、令人厌恶的气息產生了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联繫”?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突然有人给你指了个方向,告诉你那里有个开关。
同时,他脑海中关於《九龙真罡》功法的某些篇章,尤其是那些涉及引动地脉、化龙气为攻伐的深奥法门,如同被擦去了灰尘,骤然变得清晰明了起来。一些之前晦涩难懂、强行施展只会伤及自身的禁忌杀招,此刻仿佛有了明確的路径和指引。
这不是灌顶传功,更像是一位站在山巔的巨人,隨手给山腰的攀登者,指出了一条更便捷、更正確的上山小路。
虚影做完这一切,那已经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身形,终於开始彻底消散。
“此间事了,朕念当归。”
最后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和一种跨越千古的寂寥。
“后世小子,持此玉璽,护佑神州,勿负朕望。”
“这万里山河,这千秋华夏”
“便託付於你了。”
余音裊裊,终归於无。
最后一点淡金色的光粒,如同清晨的露珠蒸发在阳光下,彻底消失在空气之中。
这一次,是真的消散了。
陈序呆呆地站在原地,胸口仿佛堵著什么,沉甸甸的。那位只存在於史书和传说中的千古一帝,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又这样消散,留下的不只是震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护佑神州勿负朕望”陈序低声重复著这句话,感觉肩膀上沉甸甸的。以前他想著报仇,想著完成任务,想著出口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