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猜很忙,非常忙。
坐在桑坤那张还残留著血跡和硝烟味的虎皮椅子上,他才发现当老大和当打手完全是两码事。营地死了近三分之一的人,伤者更多,物资消耗巨大,士气低落,还有几个原本就不怎么服气的小头目在观望,更別提周边其他势力可能闻著血腥味扑过来。焦头烂额,莫过於此。
而吴先生,就成了他混乱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和依靠。
这位“吴先生”不仅医术高明,处理伤口、配置草药让伤员恢復速度远超预期,大大稳定了军心,更难得的是,他“识大体”、“懂进退”。察猜让他管伤员救治和部分物资调配,他就兢兢业业,从不越权。
察猜找他商量事情,他总能提出些切实可行的建议,比如怎么安抚人心,怎么重新分配武器和巡逻任务,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打发走那些跑来打探消息的周边势力探子虽然都是些“皮毛”,但在察猜看来,这就是“有见识”、“有头脑”。
更重要的是,吴先生“不贪”。察猜几次暗示可以给他更大的权力,比如管钱(那批货的销售渠道和钱款)、或者管一部分兵,吴先生都“惶恐”地拒绝了,说自己就是个医生,懂点草药,打打杀杀、经营算计都不在行,能帮察猜大哥处理好伤员、稳住后勤就心满意足了。
这种“不爭”的姿態,让刚刚上位、疑心病开始冒头的察猜非常受用。觉得吴水生这人,“老实”、“可靠”、“没野心”,是真心在帮他。於是,对吴先生越发信任,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吴先生,仓库里的东西,你看著用,只要能治好兄弟们,別省!”察猜大手一挥,把仓库钥匙(除了最重要的军火库和藏钱的地方)的备用钥匙给了陈序一把。
“吴先生,这些是从桑坤从以前那傢伙屋里搜出来的,看著像是老东西,你看看有没有用?”察猜让人搬来几个从桑坤铁皮屋暗格里找到的、沾满灰尘的木箱,里面杂七杂八,有锈蚀的匕首,有残缺的佛像,有几捲髮霉的兽皮,还有一些看不出材质的矿石碎块。
“吴先生,北边『鬼哭林』那边听说里面可能有好东西,等营地这边稳定了,咱们组织人手去探探?你懂风水草药,到时候还得靠你!”察猜野心勃勃,开始规划未来。
陈序对这一切,自然是“感激涕零”,然后“尽心尽力”。
仓库钥匙到手,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触营地积攒下来的大部分物资。他第一时间“清点库存”,重点自然是寻找对修炼有用的东西。结果喜忧参半。
喜的是,桑坤这个土皇帝,多年搜刮,还真囤积了不少好东西。除了大量的军火、毒品、现金、金银珠宝,仓库角落里还堆著不少“杂货”。有从各地收来的、真假难辨的古董;有从山里、从雨林、甚至从更远地方弄来的“奇珍异宝”,比如成色不错的翡翠原石可惜灵气稀薄、顏色诡异的矿石、风乾的奇特动物器官还有一些密封的箱子里,装著陈序最感兴趣的——药材。
不是普通草药,而是年份明显不低、保存尚可的野山参、灵芝、何首乌、雪莲等物,虽然採摘和炮製手法粗糙,流失了不少药性,但底子还在,蕴含的草木精华远超地元菇和灵藤。甚至还有几块用油纸仔细包著的、散发著淡淡腥香和灵气波动的“血竭”?“龙涎香”?陈序不太確定,但肯定是好东西!
忧的是,这些东西混杂在大量的普通物资里,数量也不算特別多,而且很多因为保存不当,药性流失严重。但对於目前一穷二白的陈序来说,这无疑是笔横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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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著”不浪费的原则,“为了”更好地救治伤员和“研究”新药,將这些“可能有药用价值”的“杂货”挑挑拣拣,搬了一大堆回自己那间已经升级为“医务室兼仓库”的木屋。察猜知道了,也没在意,大手一挥:“吴先生看得上儘管拿!都是些占地方的老东西!”
至於察猜说的“鬼哭林探宝”,陈序嘴上敷衍著“等察猜大哥安排”,心里却盘算著怎么把话题引向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
机会很快来了。
一次给察猜换药时,陈序“无意间”提起:“察猜大哥,你之前说鬼哭林可能有宝贝,我倒是想起以前跟我师父在山里时,听他说起过一些古时候的传说。
“哦?什么传说?”察猜来了兴趣。
“传说啊,这缅北、滇西一带的深山老林里,古时候有一些『神仙』或者『修士』隱居修炼。他们待的地方,要么风水极好,要么有什么天材地宝。这些人本事大,能飞天遁地,点石成金,长生不老
当然,这都是传说,当不得真。”陈序一边小心地给察猜手臂上的伤口涂抹自製的、加了微量养气散粉末的药膏,这让伤口癒合速度远超常理,一边慢悠悠地说。
“神仙?修士?”察猜听得眼睛发亮,“就是电影里演的那种?会法术的?”
“差不多吧,传说嘛。”陈序笑了笑,“不过师父也说,这些『神仙』待过的地方,往往比较特殊,容易长出一些罕见的草药,或者留下些奇怪的东西。以前有人在山里挖到过刻著古怪花纹的玉片,或者找到过一些怎么都打不开的石门”
察猜摸著下巴,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