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受伤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些从底舱搬出来的木箱上。不少叠放在一起,垒得高高的,大部分是空箱,可到底是木头做的,分量也不轻。
裴昭指尖捻了捻掌心的飞镖。
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太平。
如果可以,他希望姐姐能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看着那道转身往账房走的身影,目光黏在她身上,从她微跛的脚踝,滑到她被帷帽遮住的后颈。
那些痕迹。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阴鸷已经压下去了。不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姐姐最是心软。
那年他故意倒在她面前,发着高热,她骂归骂,还是把他捞起来,喂药喂水,守了一夜。
若是他再受一次伤……
他垂下眼,唇角弯了弯。
不必太严重,恰到好处就行。
到时候她眼里就只有他了。
至于那个男人一一裴昭抬眸,看向账房的方向。今夜过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船尾走去。
殷晚枝对身后少年疯狂的目光一无所觉。
她推门进了账房。
进去时,景珩正坐在案前,手里握着笔,面前摊着一本账册。她脚步顿了顿。
这人做事的时候倒是认真,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绷着,清冷得像尊佛像。
“核完了?"她凑过去看了一眼。
景珩“嗯"了一声,没抬头。
殷晚枝在他旁边坐下,百无聊赖地翻了翻那沓账册,随口道:“外头太阳真好,晒得人懒洋洋的。”
“嗯。”
“青杏说你一上午没出去。”
“嗯。”
殷晚枝”
她侧过脸看他。
他还是那副样子,眉眼冷沉,盯着账册,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在批奏折呢。
她忽然有点不爽。
昨夜折腾她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萧先生。"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景珩终于抬起眼。
“聊完了?"他问。
殷晚枝被他问得一愣。
聊什么?
她眨眨眼,对上他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忽然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刚才在甲板上,她和那个叫阿愿的少年。
也是,从账房这个角度望出去,应该正好能看见甲板那一块,不过,这人核着账呢,居然对外面的动静知道得一清二楚。“……聊完了。“她不明所以,“怎么了?”景珩没说话,又垂下眼,继续看账册。
殷晚枝盯着他看了半响。
这人怪怪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那张画,那张小猫像,她顺手带进来了景珩的目光从账册上移开,落在那张画上,停了一瞬,又移开。殷晚枝心里那点古怪的感觉更浓了。
昨晚他也是这副样子,面上看着冷静,手上的动作却磨人得很。她受不了的时候喊他,他就停下来,垂眼看她,问“怎么了”,然后继续慢慢磨。
她那时候还以为他是热毒发作。
现在想想…该不会这人是吃醋了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吃醋?他?
可随即,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若是先前,她肯定觉得自己猜对了,她的相貌她还是很有信心的。可这几天下来,她越来越拿不准了。
这人要不是中了热毒,对她的勾引可一直都是无动于衷,平日里对她更是冷得很,除了在床上,下了床就跟没事人一样,该核账核账,该看书看书,分明没有一点喜欢。
他要是真吃醋,能是这副样子?
大概就是热毒还没清干净,心情不好罢了。殷晚枝想着,心里那点自作多情的苗头被她按下去,松了口气。不喜欢也好,后面钱货两讫,她甩人才没心理负担。目光重新看过去。
阳光照在男人眉眼上,好看得很,让人心痒。就是脸色并不是特别好看,但殷晚枝根本没注意这个,毕竟这人脸色鲜少有好看的时候。
她托着腮,忽然开囗。
“外面都在让阿愿帮忙画像呢,要不我也帮你画张像吧。”景珩笔尖顿了顿。
“不用。”
“就画一张。”殷晚枝已经开始翻找笔墨,“我画得可好了。”景珩抬眼看了她一眼。
她正兴致勃勃地铺纸,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着,像是真的来了兴致。光从窗沿洒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那层薄薄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他本想阻止。
他的画像流出去,被有心人认出来,会很麻烦。可目光落在那张脸上,那点笑意晃得人眼晕。罢了。
反正他总归会将人带走。
画了也流不出去。
他垂下眼,继续看账册。
“你别动啊。"殷晚枝拿着笔,眯着眼打量他,“就这个姿势,挺好的。”景珩没动,任由她打量。
女人专注得很,嘴唇微微抿着,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偶尔抬眼看他时,那目光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件。不似平日的算计,不似心虚时的躲闪,也不似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