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央求
景珩看着自己被忽视的手,垂眸,面色沉沉。那少年还没走。
他就站在几步外,目光从殷晚枝消失的楼梯口收回来,落在他身上。“看来先生和姐姐的关系,"他语气很轻,“也并没有那么好。”景珩抬起眼。
少年笑了笑,那张寡淡的脸上终于透出一点本来的东西。“我听其他人说,萧先生是在湖州被姐姐聘上来当账房先生的。"他顿了顿,“这才没几日吧?”
景珩看着他,目光凌厉。
这人被救上来不过半个时辰,就开始打探他和宋查的关系,即便先前问话答得滴水不漏,此刻话中的恶意却藏不住。“你倒是打听得清楚。”
少年眨眨眼,语气无辜:“随口说说,先生别介意。”景珩没再看他,直接越过,往舱梯走去。
擦肩而过时,身后再次响起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毕竞,才几日的情分,即便一时新鲜,能有多深呢?”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可景珩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眸子却不自觉眯了眯。他知道,方才这人看见了。
甲板上,雨势渐渐小了,这场雨来得汹涌,去得也急。只是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殷晚枝直到上去才感觉空气重新流通起来。上面人正乱成一锅粥。
沈珏也在上面,他先前离开后整个人脑子都很乱,干脆换了个住处,离主舱远的地方,才收拾完,出来才发现变天了。此刻正带着人整理箱子,忙得满头大汗,少年人做起事来利落,抬箱、清点、登记,一样不落,只是偶尔抬头看殷晚枝一眼,又飞快移开。殷晚枝没顾上他。
她看着地上乱七八糟堆着的箱子,又开始头疼。里头好几箱药材、衣料,都被水泡得湿淋淋的,绸缎泅成深一块浅一块,绣线泡得发胀,那些精致的纹样全毁了。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得她袖子里的值钱,但也都不便宜。特别是从宋昱之那里拿来做样子的一箱子衣服那可都是江宁最好的绣娘绣的,一大半都是新衣,现在全淌着水,拎起来都能拧出半盆。
殷晚枝只觉心囗疼。
给王家那笔账又添上几分。
要不是当时被王家的船撞破这么大个口子,今日哪里会有这些损失?气得她牙痒痒。
“青杏,"她扶着墙,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先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明日若是有太阳,定要好好晾晾。”
青杏连忙应声,见她面色难看,心疼道:“娘子,您这脚,要不还是先歇着吧?这边交给奴婢就行。”
殷晚枝摆摆手,到底还是没走。
站着至少能盯着,少损失一点是一点。
她一箱一箱看过去。
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景珩站在几步外,目光从她紧蹙的眉心,滑向地上那些湿透的箱笼。还有那些明显是男人样式的衣物。
亡夫的遗物。
那少年的话忽然进耳朵:“才几日的情分,即便一时新鲜,能有多深呢?景珩垂下眼。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一个死人的旧衣,不过是一个女人对着那些旧衣停留、弯腰、蹙眉。他是储君,朝堂上沉浮这些年,早就学会了不看过程,只要结果。能用的人便用,能拿的东西便拿。
有用就行。
至于真心?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那股躁意还是涌上来,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不过是一堆泡了水的布料,也值得她一瘸一拐地亲自盯着?他心下冷笑。
正在这时,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杏姑娘。“裴昭走上前,语气乖顺,“我住哪儿?姑娘可方便安排一下?”青杏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又补了一句:“离宋姐姐近些最好,万一她有事吩咐,我也能跑得快些。”他说得自然,像是真心想帮忙干活。
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子安隔壁那间还空着。”
一时间,两人目光都看向他。
青杏眨眨眼。
萧小郎君隔壁……那不是离主舱最远的那间吗?前后门错开,不顺路,跑一趟得绕大半条船。虽说娘子这次出来要做的事情不太能宣之于口,但是离主舱稍近一点的地方还是有空房间的。
只是……她正要开口问问娘子的意思。
景珩道:“她正忙着,这点小事不必打扰。”青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也是。娘子脚伤着,又为那堆货烦心,为这点事去问确实不值当。她转向裴昭,指了指船尾方向:“那间,最里头那个门就是。”裴昭站在一旁道谢。
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分明是故意的。
裴昭垂眼,睫毛遮住眼底那点冷意。
又是这人。
从下船到现在,每一步他都挡在中间。
问他话,拦他靠近,把他往最远的地方塞。裴昭弯了弯唇角。
没名分的野男人,倒是管得宽。
真想杀了他。
这一收拾就收拾到很晚。
殷晚枝回到舱房时,腿都快断了,脚踝肿得比白天还厉害,腰也酸,背也疼,整个人往榻上一倒,连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