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琮霖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看着她轻微红肿的嘴唇,眼神又暗了暗,有些意动。
“那要和我回家吗?”他低声问。
林姝玉猛地瞪大眼睛,伸手就要推开他,“不可以!不可以这么说……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沉琮霖笑着握住她的手,把她抱进怀里,“不过,我真的好想现在就把你带回家,藏起来。”
林姝玉盯着他,圆圆的眼睛特别清澈,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象两颗浸在水里的黑琉璃。她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
“所以,”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结婚好不好?”
沉琮霖的呼吸一滞,“你认真的?”
“恩。”林姝玉点头,眼中浮现出一丝依赖和不舍,“明天过后我就要去外交部入职了,接下来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到你。我突然好害怕和你分开……所以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的眼神那么真诚,话语那么柔软,仿佛真的只是一个陷入爱情、害怕分离的少女。
沉琮霖看着她,心底最后一丝疑虑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收紧手臂,将她完全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和满足。
“好……当然好。”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林姝玉两只小手交握在沉琮霖大掌里,笑容娇美地看着沉琮霖,仿佛已经沉醉在幸福的承诺中。
林姝玉放下包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林振武陪着王慧娟喝茶,电视机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晚间新闻。林美华靠坐在刘志远身边,手里捧着杯热牛奶,见她进门,几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怎么这么晚?”王慧娟起身去迎,“吃饭了吗?”
“吃了,琮霖送到院门口的。”林姝玉换好拖鞋,站在原地顿了一下。
她没象往常一样径直回房,而是走到沙发边,在林振武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林振武放下茶杯,看向她。
“爸、妈,姐,姐夫。”林姝玉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得很直,“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她的语气太正式了。林美华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刘志远握住了她的手。
“今天和琮霖吃饭,我跟他提了结婚的事。”林姝玉顿了顿,“他同意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慧娟整个人都愣住了。
林振武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很沉,带着审视,也带着某种林姝玉看不懂的复杂。
他轻叹一声,整个人往后靠在沙发背上。
“姝玉。”他的声音不高,却沉甸甸的,“其实沉琮霖他…”
“我知道。”
林姝玉打断他。她很少有打断父亲说话的时候,但此刻她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我知道。”她重复道,“所以我才做了这个决定。”
林振武沉默了。
王慧娟的嘴唇开始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也、也不用这么着急不是……”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斗,“你们刚订婚,等工作几年稳定了再结婚也不迟啊。姝玉,你才刚毕业,外交部那边新人入职那么忙,哪有精力操办婚事……”
她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那些话象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接一句,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很慌,从心底漫上来的慌,她想要说些什么来阻止林姝玉,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妈。”
林姝玉站起来,走到王慧娟面前。她蹲下身,握住母亲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略显粗糙的手。
王慧娟的手在抖。
林姝玉抬起头,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象含着一汪水,却没有掉下来。
“您相信初初。”她说,“也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这句话象一枚石子投入深潭。
客厅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美华猛地抬起头,眼框骤然泛红,刘志远握住她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林振武的目光定定落在小女儿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姝玉,你是……”刘志远开口,声音艰涩。
“爸、妈、姐姐、姐夫。”
林姝玉没有回头,站起身,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非常坚定。
“琮霖对我很好。就算走在街头,人那么多,他也不会放开我的手。”她说到这里,嘴角弯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我一直在他的视线里,他是我唯一的选择。我已经做好决定了,明天去沉家,告诉沉爷爷我们要结婚的事。”
她把话说完了。
没有解释,没有剖白,甚至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林振武看着她。
他看着这个从小最让他操心、也最让他心疼的女儿。她调皮、热情、懂事,从不象姐姐那样安静,所有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可她也象顽强的植物,根系却在看不见的地方扎得很深、很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