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一会儿,林霆烨才慢慢转过身,脸上的怒色稍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决断。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许慎之找过我了。”
沉钰眼神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年前。通过学校,很正式地发出邀请,希望我复学毕业后,能入职京大物理系,进入他的团队,参与一个‘前沿基础理论研究’项目。”林霆烨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我以研究方向不符为由,拒绝了。”
沉钰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这只是一次试探。许慎之身份特殊,他主动抛出的橄榄枝,必然不会轻易放弃。他很快会再找你的,下一次,可能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林霆烨侧头看他,“你的意思是?”
沉钰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深邃,“这个合适的机会,答应他。”
“我们需要知道,许慎之到底想做什么,他的团队太神秘了,我们的人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沉钰的声音冷肃如铁,“但这会很危险,许慎之不是一般人,他的警觉性极高。你必须万分小心,没有十足把握,绝不轻易动作。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获取信任,等待时机。”
林霆烨沉默良久,最终,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年初五的早晨,宛南巷林家小院里还弥漫着淡淡的年味。沉琮霖的车准时停在门口,林姝玉穿着一身得体的大衣,围巾裹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上了车。
“东西都带齐了吗?”沉琮霖侧身为她整理了一下围巾,动作温柔。
“都带好了,给楚爷爷和沉爷爷的礼物都在后备箱。”林姝玉笑着握住他的手,“别紧张,就是拜个年。”
沉琮霖眼神微暗,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回握了她的手。
黑色轿车很快离开宛南巷。沉钰站在院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眸色深沉。
温初初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沉钰点点头,转身回屋拿了外套和礼品。温初初今天穿了件改良版的浅粉色呢子大衣,领口和袖口镶着白色的毛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时代特色,又多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她将额前的刘海编成精致的发辫别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眼眸,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灵动。
林霆烨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目送四人离开。他的目光在温初初的背影上停留片刻,随即转身回屋,开始慢条斯理地烧水、洗茶、冲泡。茶香渐渐弥漫开来时,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安静地等待即将到来的人。
楚家的宅子里暖意融融。楚志鹏见到林姝玉十分高兴,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林姝玉送上精心准备的文房四宝,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
“琮霖有福气啊,找到这么贴心的姑娘。”楚志鹏拍着沉琮霖的肩膀,又看向女儿,“文佩,你以后可得多对姝玉好。”
楚文佩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眼底却是一片勉强。她接过林姝玉递来的丝绸围巾,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将礼物放在一旁,不再多看。
午饭时,楚文佩话很少,只偶尔应和几句。沉琮霖和林姝玉配合默契,把老爷子哄得格外开心。
饭后,楚文佩起身去换衣服。
“你要出门?”沉琮霖皱眉。
“当然是和你们一起回沉家。”楚文佩理所当然地说,“大过年的,来往的人这么多,我不回去,别人背后会怎么说沉家?怎么说你爸?”
沉琮霖的脸色沉下来,“你觉得沉柏丞还会让你进门吗?你是想故意去丢人现眼?”
“我是沉家明媒正娶的媳妇,我不回沉家才是丢人!”楚文佩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已经明确要离婚了,你为什么就是听不懂人话?”沉琮霖的怒火也上来了。
眼看母子俩剑拔弩张,林姝玉连忙上前拉住沉琮霖,柔声劝道,“琮霖,阿姨想回去也是情理之中。沉爷爷是明事理的人,有他老人家在,我们只是去拜年,沉伯伯不会为难我们的。”
沉琮霖深深看了母亲一眼,终于压下怒火,转身走出了门。楚文佩冷哼一声,让司机安排自己的车。
林姝玉正要跟上沉琮霖,楚文佩忽然回头盯着林姝玉的脸看了几秒,幽幽地说,“你真象一个人,说话做事都很象,琮霖…可真是象极了他父亲。”
说完,转身离开。林姝玉愣在原地,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疑惑。
军区大院沉家的小楼里,传来沉立勋和沉柏丞爽朗的笑声。楚文佩落车时脚步顿了顿,她不记得有多久没听到沉柏丞这样开怀大笑了。
她脸上堆起笑容,吩咐司机把礼品搬下来,快步走进屋去。
沉琮霖却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明亮的窗户,脸色阴沉。林姝玉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们也进去吧。”
沉琮霖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两人并肩走进屋。
而楚文佩的笑容在踏进客厅的瞬间僵在脸上。
客厅里正坐着四个人,沉立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