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底的帝都已入寒冬,风刮过军医院空旷广场,带着凛冽的干冷。
但今天广场上却热闹非凡,一条“欢迎抗洪医疗队凯旋归来”的红色横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三辆军绿色的大巴缓缓驶入广场,车身上还沾着沿途的泥泞。车门打开,身着军装的医疗队员们依次落车,一张张脸上都带着疲惫却明亮的笑容。
“同志们,欢迎回家!”
程度站在台阶上,声音洪亮地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他身后站着医院领导和各科室主任,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欣慰与自豪。
医疗队员们迅速列队,尽管经历了近一个多月的高强度救援工作,但军人的纪律让他们依然站得笔直。
苏婉儿站在队伍中排,抬眼望去,看见傅泽义站在院长身侧,正用赞许的目光扫视着队伍。
温初初站在前排,她个子在女兵中不算高,但站姿挺拔。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在侧面围观的人群中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林美华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不停地对着她招手,眼中满是期盼和喜悦。
程度开始讲话,表彰医疗队在抗洪救灾中的突出贡献。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念到一个先进个人名字,广场上就响起热烈的掌声。
“……同志们不怕牺牲、勇于奉献的精神,充分体现了我们军医‘救死扶伤、服务人民’的宗旨!我代表院党委,向所有参与此次救援任务的医护人员,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最诚挚的感谢!”
掌声雷动。
温初初在掌声中微微侧头,看见苏婉儿正仰头看着飘扬的国旗,侧脸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表彰仪式简短庄重。随着程度一声“解散”,整齐的队伍瞬间松散开来,纷纷与迎接的同事、家人拥抱。
“初初!志远!”
林美华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她穿着一件厚实的军大衣,但动作依然灵活。刘志远刚和旁边的同事说完话,转身就看见妻子朝自己奔来,连忙张开双臂。
“美华!”刘志远一把将妻子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他低头看着林美华仍平坦的小腹,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复上去,声音有些哽咽,“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一个人怀孕在家……”
林美华摇头,眼中闪着泪光却笑得璨烂,“说什么呢,爸妈和令钦都在家,他们把我照顾得很好,一点都不辛苦。倒是你和初初,”她转头看向走过来的温初初,“你们在一线才是真的辛苦。”
温初初刚和周振国老将军说完话。老将军特意赶来看望返回的医疗队,见到温初初平安归来,拍着她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字。
温初初打完招呼,立刻走到林美华夫妻面前,看着刘志远搂着林美华不放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刘大哥,差不多行了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刘志远这才不好意思地松开手,但身体依然成保护式。
温初初伸手抱住林美华,将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吸了口气,“嫂子,我回来了。”
这个怀抱温暖踏实,带着家里常用的肥皂清香。林美华心疼地抚摸着温初初的背,感觉怀里的人比之前瘦了不少,隔着厚厚的军服都能摸到背脊的骨头。
“回来好呀,平安回来就好。”林美华的声音轻柔,“这段时间,爸妈都特别担心你们,昨天接到你们要回来的消息,买了好多菜,今天回家好好给你们补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姝玉也在家,她已经顺利通过培训,以后就一直留在帝都了。”
温初初从林美华肩头抬起头,笑了笑,“那可太好了。”
另一边,苏婉儿和傅泽义简短交谈后,婉拒了老师“一起去食堂吃饭”的邀请。她目送傅泽义与其他领导说笑着离开,转身独自朝宿舍楼走去。
经过广场边缘时,她看见了温初初与林美华相亲相爱的画面。林美华仔细地替温初初整理鬓边散乱的碎发,动作温柔,眼神里满是心疼。
温初初则象只归巢的雏鸟,乖顺地任由林美华照顾,脸上带着放松的笑。
苏婉儿脚步顿了顿。
曾经,她也有个姐姐。姐姐会在她冬天手脚冰凉时,把她的脚捂在自己怀里。会在她受欺负时,挺身为她出头。会在她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时,高兴得哭出来,说“我们家婉儿真有出息”。
可是那个姐姐已经不在了。
苏婉儿迅速转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开广场,北风刮过脸颊,刺痛感掩盖了眼框的酸涩。
宿舍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大部分同事还没回来,少数提前回来的也关着门休息。
苏婉儿站在宿舍门口,手里抓着钥匙,却没有立即开门。
她盯着门上的门牌号,耳朵仔细倾听门内的动静。
一片死寂。
响尾应该在里面冷笑着等她,那个男人从不放过任何掌控她的机会,尤其是在她离开这么长时间之后。
苏婉儿的心跳开始加速,握着钥匙的手心渗出冷汗。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两分钟,直到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才深吸一口气,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