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不自在转身进了院门,木门合上时发出轻轻的“吱呀”声。隔着尚未关严的门缝,她看见沉钰仍立在原处,路灯将他挺括的军大衣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边,而他望向这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
直到门闩落下,将那点光亮彻底隔绝在外,温初初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轻轻吐出一口气。
吉普车内,秦怀言看着拉开车门坐进来的沉钰,脸上带着调侃的神情。
“装可怜这招,可是叫你用得炉火纯青了。”
沉钰唇角微弯,并未否认,只是侧过头,窗外流动的昏暗光线掠过他线条利落的侧脸。“爷爷,”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淅,“您说,初初是当您的徒弟好,还是当您的孙媳妇好?”
秦怀言嗤笑一声,“咦?不是口口声声要给人当哥哥吗?怎么,现在不想当哥哥了?”
“恩,”沉钰回答得没有半分尤豫,他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夜色,眼底映着零星灯火,却聚着一团更执拗的光,“不想了。”
是什么时候改变的想法?沉钰自己也不知道。最初跟着初初和小虎在龙渊基地生活,那种彼此依靠的温暖,确实让他感到一种平静的满足。直到有一天,刘姨笑着打趣他:“阿钰啊,你把初初看得这么紧,护得这么周全,以后她长大嫁人了,你可怎么办?还不得哭惨喽?”
当时他正帮初初翻晒药材,闻言手指一顿,心里毫无征兆地漫开一阵强烈的窒闷与烦躁。
哭?他想象不出自己那时会是什么模样。但他清淅地意识到,他根本无法接受“温初初嫁人”这个假设本身。只要念头一起,胸口就象被冰冷的钢丝缠紧,勒得生疼,那股无名火压都压不住。
凭什么?他和初初、小虎说好了做永远的家人。初初一点点把他从空白,填写到全是色彩,而初初和小虎这四年也是他照顾长大的,他们彼此生命里早已烙满各自的痕迹,他们怎么可以分开!她合该是他的。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以惊人的速度扎根疯长,再难撼动。
所以,不想当哥哥了。他要换一个身份,一个能名正言顺将她永远留在身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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