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1章 救老婆(1 / 2)

八三年腊月。

长白山脉尾巴处的一处小山沟,靠山屯。

林振东猛地睁开眼睛,刺骨寒风扎进骨头里,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乌漆嘛黑的房梁,挂着结网灰嘟噜,闯过墙缝寒风吹着隐约可见的茅草顶,发出呼呼声。屋里一股子霉味混杂着灶坑里柴火燃烧后的生烟,直窜鼻子。

他撑着身子缓缓坐起来,似乎还没熟悉这具年轻的身体。

低头看了看满是冻疮疤的手,枯瘦的指节上一层厚厚老茧。从手腕上的皮肤上看,这是一双年轻人的手,但几乎看不出一点儿年轻人的样儿。

这不是他的手,晚年他被送进养老院养尊处优,近乎没干过重活,不可能是眼前这个样子。

他明明记得闭眼前在医院的病床上,一个人孤独等待早有预料的死亡。

谁能想到有儿有女的他,临终却是这个结果,但他不怪孩子们,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他们起码让自己不愁吃喝,还能住进有人伺候的养老院,当年的他可没做到这一点。

他对不起翠兰,更对不起这一对儿女。

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振东瞅着屋里的一切,越看越觉得眼熟。

一蹭一股灰儿的土胚墙,久经风霜茅草顶四处漏风,硬邦邦火烧炕冒着生烟,炕沿前是埋了咕汰黄泥地。

还有那一抬头看不到阳光,只能用木板钉死挡风的窗户

“这是靠山屯!”

尘封的记忆象是开春的冰雪,渐渐融化灌入脑子里。

现在正是他二十三岁那年,借着政策向好东风,从农场里出来刚回到靠山屯后山腰那个四处漏风的土房子的时候。

这也是他一辈子悲剧的开端。

他一骨碌从炕上起来,抓起旁边棉花结节破棉袄,推门而出穿过外屋地,来到西屋。

相比起东屋刺骨冰冷,西屋好了点儿,起码炕还是热乎的,窗户也是用透明塑料布和窗纸呼上,能见日光。

但屋里依旧有一过一哆嗦的北风在耳旁呼呼吹。

他朝炕上望去,一个小小的人儿穿着大人衣服改的旧棉袄蜷缩在被窝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过几分好奇,怯生生地盯着刚进来的他。

这正是他刚五岁的女儿,林晓花。

“真回来了!!”

林振东眼中涌现出热泪在眼框周围打转,看着长时间吃不饱导致面黄肌瘦、头发枯躁的女儿,心头满是愧疚。

上一世,他经常给远在镇上罐头厂工作、身体又不好的大哥送补品。

他从小健康,能说会道、又是一把打猎好手,一来二去就和一些罐头厂的工人熟络,私下用野味儿换一些残次品罐头。

79年底,南边已经开始发展,往来火车上也有些南方商人讲述那边的变化。

刚娶了媳妇,想着不能一直住在后山坡这个土房子里,听了一个南方商人的故事后,就开始做起二道贩子。

可他忘了这是东北偏远地区小镇,一切落实都要循序渐进。

80年正月都没过上年,他就到了农场改造。

农场周遭环境恶劣,干的活又苦又累,第一年冬天他差点儿挺不住。

那时候收到了一个老家那边托人捎来的包裹,那一玻璃瓶的黄桃罐头和现在身上这个棉袄子救了他一命。

黄桃罐头第一时间让他想到的是在罐头厂工作的大哥,棉袄子一看就是他娘的手艺。

那个年代黄桃罐头特别珍贵,他那一批罐头又被没收,钱全都砸里去了,家里也没剩下多少。

哪曾想那瓶珍贵的黄桃罐头不是他大哥良心发现,而是挂念他的老婆高翠兰知道他爱吃,花了家里大半钱给他买的,就为了让他有个念想,好好活着回去。

家里少了个男人,还带着两个孩子,生活可想而知的穷苦,但高翠兰依旧无怨无悔。

他确实活着回去了。

可谁能想到!

年轻想不明白的他对三年没有一封信和一个包裹的老婆,心中满是怨言。

回来这三个月,和她说话都没超过5句。

也就是在这三个月的时间,心灰意冷的高翠兰,在回娘家借粮被妯娌挤兑以后,气急攻心,又长时间吃不饱,低血糖晕倒在雪地里。

寒冬腊月的东北雪地里,等晚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僵了。

想到这儿,林振东的心就象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的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外面雪地里传来嘎吱嘎吱的踩雪声,房门被蹑手蹑脚的打开。

“花儿,哥逮到了一只公豹子(东北公林蛙),等会儿娘借粮回”脸蛋和小手冻得通红的林晓虎看到林振东在这儿,剩下的话堵在嗓子眼里,脸上兴奋转变成了几分敬畏。

仓皇把手里抓着公豹子藏在背后,然后怯生生的喊了句:“爹。”

回来都三个月,怨天尤人的林振东整天就知道混吃等死,拿粮换酒。

在林晓虎看来,他好不容易从冰里抠出来的这只公豹子,又要成为这个混帐爹的下酒菜了。

林振东没有

没有了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