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咔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淅。
陈子昂推开那扇略显陈旧的防盗门,迈步走进弥漫着家常饭菜气息的客厅。
“子昂回来了?
“小哲,快尝尝这个芒果,你爸特意跑了好几家水果店才买到的,说是你最爱的澳芒,可甜了。”
陈子哲——那个比他小两岁、十年前被父母收养的弟弟,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滑动,
听到声音,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敷衍地“恩”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哥,你回来了。”那声“哥”叫得毫无温度。
陈子昂沉默地点点头,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更多声音。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坐在陈子哲旁边的父亲陈建国,以及父亲手里那个印着知名手机品牌logo、崭新得刺眼的包装盒。
“啊,子昂啊,”父亲注意到他的目光,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下意识地用手摩挲着手机盒子光滑的表面,
“小哲的手机今天上体育课不小心摔坏了,屏幕都裂了,学习生活不方便,我就…我就给他买了个新的。”
他顿了顿,象是为了寻求某种平衡,补充道,“你的手机不是上学期刚换的吗?还能用吧?”
陈子昂再次沉默地点头。
他的手机确实没坏,功能完好。
但那是他牺牲了整整一个暑假的休息时间,在烈日下发传单、在餐厅端盘子,用汗水一点点攒钱买下的基础款,性能勉强够用。
而父亲此刻递给陈子哲的,分明是市面上最新款、价格不菲的旗舰机。
这种无形的对比,象一根细小的针,扎在他的心口。
“子昂,厨房里还有晚上剩的菜,你要是饿了就自己热热吃吧。”
母亲说着,人已经端着那盘显然经过精心处理的芒果,快步走向沙发,殷切地放在陈子哲面前的茶几上,
“我们小哲明天就要参加市里的数学竞赛了,这可是关键,得好好补补脑,保持最佳状态。”
陈子哲终于舍得暂时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得意与理所当然的表情,插起一块金黄的芒果肉送入口中,含糊地抱怨:
“妈,知道了,你们别搞得那么紧张,一个竞赛而已。”
陈子昂站在原地,感觉指尖通过薄薄的鞋底传来地板的冰凉,这凉意正顺着血液蔓延全身。
从小到大,类似的场景早已重复了无数次,熟悉得令人窒息。
他努力考取的好成绩,换来的往往只是一句“继续努力”。
而陈子哲哪怕只是稍有进步,或者仅仅是参加某项活动,就能轻而易举地收获满满的关注、赞扬和物质奖励。
他曾一度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这个家庭的亲生骨肉,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如此强烈。
然而,一次偶然看到的dna检测报告无情地击碎了他的幻想——他确实是陈建国和周慧兰生物学上的儿子。
而陈子哲,才是那个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子。
这个事实,有时反而让那份持续的偏袒显得更加讽刺和难以理解。
“我…我不饿,先回房间了。”陈子昂垂下眼睑,低声说道,声音干涩。
他不想再看,也不想再听,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感到自己是多馀者的空间。
“等等,”母亲却叫住了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排,
“小哲明天比赛,我们想全家一起去现场给他加油鼓劲,氛围不一样。明早七点,你准时起床,我们一起出发。”
全家?加油?陈子昂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他记得上次自己参加校级演讲比赛,恳请他们到场,父母却以工作忙为由推脱了。
“我没空。”他简短地回答,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走廊尽头那个属于他的小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也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陈子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酸涩。
狭小的房间是他唯一的避风港,书桌上那盏温暖的旧台灯,是他少有的能感受到慰借的光源。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驱散了一角黑暗。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包最内侧的隔层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硬壳笔记本。
指尖拂过封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的不是什么笔记,而是两件绝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
一件是一片不规则型状的金属残片,约莫巴掌大小,质地奇特,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银灰色,
表面有着难以理解的细微纹路,触手冰凉坚硬,远超他所知的任何地球金属。
而另一件,则更加惊人——那是一把造型极其怪异,充满了流畅线条和未知结构的“枪械”。
它通体也是类似的暗哑金属材质,握在手中分量不轻,
枪身某个部位镶崁着一块暗淡的、如同水晶般的物质,尾部还有着类似能量导管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