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一坨烂肉
黄灰地面被太阳灼烧的滚烫,一队身着黑色劲装的女郎策马护在四周,将一辆外表朴素的马车护在中央。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挑开,欺容刚探出头,便被扑面而来的尘土呛了嗓子。
“咳咳……晦气!”
他愤愤地甩下帘子,指尖落在胸口,顿了顿用袖口捂住口鼻轻咳嗽两声。目光一转,落在对面那始终静默的青衫男子身上。那人低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正一遍遍摩挲着怀中一件小小的孩童衣裳,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欺容见状,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这一路上,对面这人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问十句也答不出一句。若不是阿姐临行前再三叮嘱,他真想现在就叫人把这闷葫芦拖下去,结结实实地打上几十大板才解气。
“诶!你这上头绣的是什么花样?"欺容身子微微向前倾,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衣衫身上。
那男人察觉到欺容的目光,抬头无波的看他一眼,并不答,只将衣裳往怀里护了护。
“切!不就一件衣裳,还看不得了?"欺容不在意的冷哼一声,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若不是在那衣衫上瞧见了熟悉的纹路,他也稀得去看?欺容心里这样想,面上也不表露分毫。
无他,他阿姐曾叮嘱过他,这位郎君腹中怀的是那位传说世女的孩子。世女?
那不就是徐世荆那未婚妻?
欺容听了心中五味杂陈,那所谓的世女与徐世荆婚都没成,就先冒个孩子出来,这不是明晃晃打他的脸么?
从小到大,若是徐世荆高兴,他便不高兴,若是徐世荆不高兴,他便就高兴了。
可……
欺容心间用上一股燥意。
他很快整理好情绪,再次望向那个平静温和的男人。“诶,你与那世女如何认识的?若世女认祖归宗,你是做她正夫还是做小\?”
话语音落下,马车内还是一片寂静。
就当他以为那男人不会答时,对面的眼睫颤了颤。“做小……?“宁檀玉抬起头。
欺容面上惊讶恰到好处。
“你不知道吗?"欺容睁大眼睛。
见对面确实一脸迷茫,欺容先是轻笑一声,见他脸色实在不好,迅速敛住神色。
“王都人人都说那五王世女与徐世荆是指腹为婚的婚约,你说说,你是算原配正夫还是得做小?”
欺容目光里流露出一丝同情来,好好的男儿怎么能给人做小?若是让他做小,还不如死了算了。
“指腹…为婚?"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有些嘶哑。“听说你出身乡野,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这在王都,稍微有些门路的都知晓。”
欺容面带同情。
“指腹为婚?"宁檀玉定定地看向欺容,再问一遍。车厢内陡然寂静,欺容被宁檀玉的眸光镇住一瞬,随即心头火气。“你这样瞧着我作甚?"他声音也冷了下来。王都里的贵郎君何时被人这样看过?还是被一个乡野出身的男人。就算是背靠五王又如何?
“你以为以你的出身堪做世女的正夫?“欺容唇角扬起一抹笑,面带讥讽。宁檀玉眉心一跳,指腹捏紧柔软的孩童衣衫。谁知道对面的男人忽然扬起一个温和的笑:“是我一时心急,还请郎君见谅。”
见他如此识抬举,欺容面上好看了许多。
“倒也无事,若是我怀了孩子才知道要与人做小,我怕是也受不了。”欺容笑一声,目光将他从上至下的打量。
就像是看摆在铺子里的名贵布料,香料,不像是在看人,反倒是像看货物。宁檀玉闻言眼底划过一丝不悦,快的叫人抓不住。“还请欺小郎君明示。"他态度温和又谦卑。欺容满意的勾起唇角,他目光划过宁檀玉的腹部:“你虽是世女明媒正娶,可你也知道,世女隐居乡野,你即使有婚书,又有谁敢认?”“你这孩子若是五王认,那便是王室血脉,若是五王不认……那不过生母不明的孽种罢了。”
看似天真的小郎君红唇中吐出恶毒的话。
宁檀玉瞧着欺容的唇,指尖嵌进皮肉,只有痛意才能让他保持几分理智。“此局该何解?”
欺容慵懒的换了个姿势:“若是世女心里有你,有这个孩子,那便是徐世荆也奈何不得你…”
宁檀玉指尖轻轻抚过小衣上的绣纹,眼底暗流涌动。他忽然抬眸,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欺小郎君似乎对徐世荆的事了如指掌?”欺容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闻言挑眉:“徐家与欺家是世交,我与他自幼相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厌恶。
“原来如此。"宁檀玉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声音轻柔似羽,“那欺小郎君可知……世女为何会离开王都,流落乡野?”车厢内静了一瞬。欺容捏着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嗤笑:“世女的事,我怎会知晓?”
“那欺小郎君缘何要告诉我这些?“宁檀玉打量着他的神色,面上是恰如其分的谦卑。
欺容指尖绕过玉佩上的穗子。
他想起了些什么,眉目间萦绕着几分愁思。宁檀玉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却不再追问,只轻轻抚摸着衣裳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