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你会帮我吗……
“阿姐……不必这样麻烦了,就送我们到云雾郡就是了。“他忽而低低开口,鼻尖微酸,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落到衣裳上,晕成一片暗色。赵显玉略一呆愣,急忙就要拿帕子递给他,身上一摸索,这才发现借给他的那方帕子还没还给她。
“女郎,欺小郎君都这样说了,何必再烂好心?"寻娘看不惯他这模样插一嘴。赵显玉沉默片刻,扯了扯寻娘的袖子。
“那到了下个驿站帮你问一问吧,不要哭了。"见欺容眼角的泪珠一滴接着一滴,生怕叫他的泪水把这车厢淹了,她干巴巴的安慰。却见对面的少年抬起头,乌黑的发丝黏在面庞,微红的鼻尖,带着湿意的眼尾,活脱脱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那张脸又实在漂亮。若是放在别人脸上还显得有些狼狈,若是放在欺容身上平添了一丝楚楚可怜的意味,绕是赵显玉也不由得呆愣了片刻。“阿姐……我知道是我拖累了你,待将我送到舅舅那几…百金不够,便给你们千金成不成?”
他带着一丝强忍的哭腔,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车厢内一时只剩欺容压抑的哭声,许是觉得丢脸,随意用袖口抹上两把,明明没想哭的,可这该死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越擦越觉得更是委屈,短短几日之内被马匪袭击与阿姐分离不说,还差点被那该死的马娘绑去做夫郎。
他从生下来起哪里受过这样的苦?
更可恨的还是这赵显玉,明明……明明是她扔下了他,为什么偏偏还回去救他?
何不干脆就叫他死在那儿,成为枯骨一具。他想不明白,也不愿想,既然人家把他当做是累赘,他便不劳烦她们了,待到了云雾郡钱货两清,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就是了。何必要把话说的这样难听?
“擦一擦吧,寻娘没这个意思,欺容?”
面前是一方鹅黄色的帕子,有些皱巴巴的,但上头绣着的迎春花开的正艳,让他又想起那鹅黄色的裙摆。
他抬头看上一眼,见赵显玉面带关心,他手微微一顿,还是伸手接过。欺容用那帕子轻轻在眼周按压两下,鼻尖却萦绕着那熟悉的,她惯有的冷香味儿。
闻的让人既烦闷,又心口发痒,想叫人伸手进去挠一挠。“欺容,没人当你是累赘,我说了,不会再丢你第二次,你放心就是。耳边的话语声极轻极慢,却富有力量,字字都要敲击在他心头。见他呆愣愣的不答话,赵显玉又道:“待到了驿站我们便去问一问,若是没有消息便一路走一路问,成不成?”
“不要哭了,这样漂亮的一张脸哭丑了该怎么办?"明明是哄孩子的语气。欺容却觉得心口的跳动越来越快,扑通、扑通的声音一声大过一声,就连浑身上下都止不住的发麻、发烫。
“阿姐…“他呢喃一句,毫无征兆的就要往她怀里扑。赵显玉忙后退一步,可这车厢就这么大,再退还能退到哪里去?慌忙中还是被那郎君扑了个满怀,她的手放在他肩头,试图保持几分距离。“阿姐……阿姐……谢谢你阿姐。“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有她胸口的布料被泪水蕴成暗色。
她无奈的叹口气,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寻娘,寻娘却面无表情的侧过脸。这倒让她想起从前将宁檀玉带回去时阿爹也是这样一番做派,现在想来,是不是也同寻娘的心情?
赵显玉见寻娘不愿帮她,只好轻轻的推开他,也不知道那少年吃什么长大的,勒在她腰间的手似铁钳一般,束缚的紧。她低着头看那乌黑的带着枯草的发顶,又叹一声,到底没再舍得用力,只好就这别扭的动作帮他把那枯草拿下。
“哭累了喝口水吧。“直到那细小的哭声渐渐止住,赵显玉揉了揉发麻的胳膊,从一旁拿过水囊拧开。
可怀中的欺容脑袋动了一下,却不应声。
“欺容?"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这回欺容扭扭捏捏的从她怀中起身,白皙的面庞上印出几道红印,微微红肿的眼睛和向下的唇。
赵显玉看的噗吡一声笑出声来,“你今年多大了?怎么跟个孩子似的?”“我今年十七,虚岁十八,哪里像是个孩子?"少年语气娇纵,却又带着以往没有的黏意。
说着说着不知为何,脸上泛起红晕,说话时还不敢看她。赵显玉毫无察觉,更是意外:“你都十八了?"她这才细细打量他。他身量算的上高,面容漂亮,只是行事举止略微有些娇气,话语间带着十五六岁的少年气。
更不要说他那动不动都爱哭的毛病,哪里像个十七八岁的男儿郎?“那你还未及冠?"寻娘闻言也斜着眼看他一眼,语气里略微有些遗憾。“不过两三年便及冠了……"欺容轻搅着手中鹅黄的帕子,哪怕再讨厌寻娘这会儿也连忙结结巴巴的答,生怕谁嫌他年纪小。“我……“赵显玉应上一句。
车厢内的气氛再次凝固。
“还有多久到驿站?“赵显玉瞧冬枣睡的正香甜,压低了声音问金玉。金玉也不含糊,拿了地图就往她手上递。
“路过前头那个把子庄,约莫还有个十几里路,天黑前准能到。”她掀开帘子看上一眼,外头除了黄就是绿,地面上是凹凸不平马蹄与马车碾压的痕迹。
“驿站虽不能让咱们住,但在外头搭起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