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我如今复位,虽看似一帆风顺,实际朝野民间的质疑声暗涌难消,唯有做些实事,方平私议。”
苏暄道:“纵使如此,陛下亦可另寻他径,不必以身犯险。”
你摇头:“无碍,我意已决。”
苏暄默了几息,随后道:“臣亦愿同往。”
东方钧见自己说服不了你:“那我也要与皇姐同去。”
他绝不会再一次眼睁睁看着你遇险,而他自己远在千里之外,无能为力,锥心痛骨。
“阿钧,京中不可无人,你得留下,暂时摄政,主持朝中事务。”你思索着,“我届时会与陈薄徨一道去,他熟悉宁州。”
东方钧还是不同意:“不可!若是皇姐此行出了什么事,我、我定会悔恨终身。”
你道:“阿钧,你别激动,这次绝不会再和当年南郊一样了。”
“对了,潜渊不是戍边北疆?我到宁州后会将他召回来随行,他的武功你总该放心。”
999的武力值呢!而且潜渊的武力值999是因为游戏数值显示上限是999,并非他的真正实力。
“可当年南郊之变时,潜渊未能护皇姐周全。”
“当时事发突然,他并不在我身侧。”
东方钧自是知晓此事,三年前他将在场之人挨个问罪,将你遇刺之事弄了个清楚明白。
他只是想找个缘由打消你的念头,他承担不起再一次失去你的风险。
“皇姐。”他几乎是哀求。
“我答应你,定会珍重己身,平安回来见你。”你认真道。
至于苏暄。
你看向他,“苏相就不必随行了。”
苏暄似是对你的拒绝早有所料,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足以让你改变主意的话:“北部宁州,康家乃此地望族之首,臣祖母便出身康氏。”
……
还有这层关系?
算你狠。
你最终点头:“那苏相也一道去吧,五日后出发,此事就此定下。”
待苏暄走后,你转过头去看东方钧。
两人目光于空中相撞。
他眸光沉沉,情绪堆成一叠一叠的,似万重山。
你被这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将其归为亲人间的忧心,耐心安抚道:“阿钧,莫要忧心,我不会出事的。”
…虽然有点立flag的既视感,但你总不能对着他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吧。
但你相信,此行危险不会很大!
东方钧收敛好情绪,垂眸轻声道:“皇姐总是这样,决定好了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任凭谁劝都无用。”
如从前力排非议将他从宫外带回来悉心教养,如现在执意去往局势并不明朗的宁州。
“皇姐想去宁州,不只是为立威罢。”
东方钧道,“宁州遭冻,百姓流离,多数殒命于寒夜。若不除尽此地贪吏,来岁冬寒,惨祸必复至。”
“皇姐于心不忍,故而才想亲自去一趟。”
他声调不高,与其说是和你对谈,倒更像是喃喃自语。
他眼中的情绪化为某种希冀,投过来的眼神带着眷恋:“皇姐,我快要及冠了。”
冬月十二,正是他的生辰。
“皇姐能否答应我,平安归来,亲自为我行冠礼取字。”
并非宏大不可求的愿望,这一次他却没有再以撒娇的语气说出口。
东方钧的感情向来坦荡又热烈,此时他放轻了声音与语调,身上竟带着某种静素,墨色的眼瞳似流玉,感情在其中婉转流凝。
你朝他点头:“好,我答应你。”
——
苏府。
苏暄坐于华亭之中,眼睫颤动,记忆与天色一同缓缓沉下来。
他五岁时,一直由亲生父母养大,彼时祖母亦在他身侧。他们一家四口也常聚于亭中,整日里欢颜笑语。
一朝巨变,父亲苏伦被诬陷入狱,含冤而死,母亲和祖母深受打击,在父亲离世后亦相继而去。
此后他被叔父苏仲收养,离开南陵,来了光京。
叔母身子弱,多年未有子嗣,他便被叔父当做亲生儿子教养成人,临翰墨,练骑射,习礼法,修雅艺,精于处世之道。
人情往来,交际周旋,他学得尤其好。
父亲一生两袖清风,视民如亲,却遭诬陷,最后死于他一心念着的百姓之暴动。
苏暄闭了闭眼。
他不能,也不会重蹈父亲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