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路边一个卖荷包的摊子。
那客人听闻一道软软糯糯的嗓音,瞧见她带着围帽,瞧不见长相,但听声音年岁不大,以为是位未出阁的小姐,含笑解释:“姑娘且看便知。”
娇娘也不辩驳,只好奇向外张望。
瞧见那摊贩似乎想上前理论,车内出来一名青衣侍女,扬手抛了一锭银光闪闪的东西。摊贩接在手里,定睛一看,立时变了脸色。躬身哈腰,捧着怀里的银锭笑得见牙不见眼,哪里还有半分怒气。
娇娘眨眨眼,她怎么觉着,那摊贩甚至巴不得多几个被掀翻的架子才好?
“这位县主可真是财大气粗,那银锭少说五十两。”嬷嬷忍不住咕哝,“那卖荷包的摊子,顶多值五两。”
“荣安县主虽跋扈,出手却极大方。”客人压低声,“听说不少人,专往她马车前凑呢。”
不论县主如何跋扈有钱,都与娇娘无关,她只瞧了会热闹,便转身走进书肆。
书肆内人不多,书却不少。书肆分左右两翼,各有数排高高的书架,上头书籍琳琅满目,娇娘在书架间转了两圈,却没寻着话本的影子,只好去问柜台后的掌柜。
那掌柜甚是和气,听她细声询问,便笑着朝西侧一指:“姑娘往那边走,最里头那排书架,上面两层摆的都是画本。”
娇娘谢过掌柜,这才带着嬷嬷,朝那排书架去了。
娇娘看着这些最时兴的话本子,目不转睛的。京中风物果然与扬州不同,连话本子的花样都格外多些。
她目光被其中一个话本吸引,是她颇为喜爱的题材。
她伸出手去,指尖碰到书脊,刚要拿起来,旁边却忽然斜斜探来一只手,不偏不倚按在了画本上。
那只手纤细修长,蔻丹鲜红,在书页上格外刺眼。
娇娘怔了怔,顺着那手往上看去。
入眼是一张极精致的脸,云鬓堆叠,珠钗微晃,通身透着逼人的贵气。
娇娘眨了眨眼,脸颊不由鼓了鼓:“这画本是我先看上的。”
女子只淡淡扫她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女子身旁侍女厉声呵斥:“大胆!见了荣安县主还不行礼?”
县主?
娇娘抿了抿唇,慢慢松开了手,声音轻软却认真:“虽是你后来,但既然你喜欢,我便让给你。”
说着她往后退了半步,正欲转身去找不远处的嬷嬷,却听见一声冷哼。
“让给我?”荣安县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也配?”
娇娘顿时睁圆了眼。她自问已经让了步,话也说得客气,哪知对方竟这样不讲理。她腮帮子微微鼓起,雪白的脸在日光下透着薄红,一双杏眸又亮又黑,像浸了水的葡萄。
荣安县主冷眼打量她。
面颊圆润,乌发浓黑似绸缎,身段瞧着也丰腴,好一个温软丰腴的美娘子。
难怪那人最近连她的面都不愿见。
想到这儿,县主心头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上月她借着姑父是刑部尚书的便利,偷偷潜入府衙值房。本想若能与他生米煮成熟饭,往后他便再推拒不得。可那人竟生生躲了过去。更气人的是,自那之后,刑部衙署她便再也进不去了。
连姑父都沉着脸警告,若她再靠近府衙半步,裴珣便会将那夜之事上奏圣上。
荣安闻言,甚是羞恼却不敢擅闯府衙,圣上虽宠她,却也不会任她胡来。
她送的膳食也被拦下。裴寻竟下令,非家眷所送饭食一律不得入内,违者杖责。连送膳的下人都不敢再收她的银子。
无情至此。县主实在想不通,这是为何。
她待裴珣如此好,他为何不动心。
想来想去,她将原因归到裴珣新娶进门的新妇身上,定是这人迷了裴珣的眼,让他瞧不见旁人的好。
县主命人蹲守多日,终于守到这位狐狸精夫人出门。
立时命人跟上。
今日总算让她逮到了,荣安县主瞧着女子气呼呼的带着粉嫩的脸颊,冷哼一声。
“还以为何等天姿国色,不过尔尔。”
视线向下,忽地顿住。
荣安的视线死死凝在女子胸前。
她亦是女子,自然瞧得出对方宽大衣衫下遮掩之物。
瞧着对方目光不对劲,娇娘害怕得紧,方才是她占理,所以和她争论一番。平日里娇娘都是躲着麻烦走,眼下又想逃了,却不等她逃跑,对方突然伸手,掐了她腰身一把。
胸脯鼓胀,腰肢却那般纤细。
好个小妖精!
荣安县主咬牙切齿。
“果然是个狐狸精!”
“来人,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