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给夫君送饭,可晚膳是按我的口味做的,怕是不合夫君胃口。我便让人重新准备食材,做了几道京中风味,说是京中人都爱吃,一来二去耽搁了。索性想着,等夫君回来再吃,方才被我忘了。”说到这儿,她羞涩笑笑,催促,“这饭菜一直在灶上煨着,夫君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裴珣盯着满桌菜色,耳边是那人软糯糯的嗓音。他离京六载,远赴边关,入口食物只分果腹,与不能果腹。对吃什么早就不在意了。
娇娘捧着脸,坐在他对面。扫了眼桌上饭菜,虽在灶上煨了一会,不过瞧着影响不大。若不是她吃饱了肚,怕是要再来上一顿。
待裴珣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口中,嚼了嚼咽下肚,她便好奇问:“夫君,好吃么?”
待裴珣点头,又夹另一道菜,她又问一遍,得到肯定答复,她便心满意足继续捧脸瞧着,仿佛他觉得好吃,她便满足了。
第二日,娇娘晨起伸了个懒腰,唤嬷嬷进来侍奉。
瞧着镜中嬷嬷边替她梳头,边微微蹙眉,似有烦心事的样子,娇娘好奇询问。
“嬷嬷,出了何事?”
尤嬷嬷看着镜中姑娘比晨间花朵还要鲜嫩的脸庞,纠结半晌,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小声问:“姑娘……姑爷可有对您做过那种事?”
娇娘盯着镜子,缓缓眨眨眼。
那种事?
娇娘虽未经人事,但到底与旁的闺秀不同,嬷嬷稍稍一提,她便明了。
红着脸摇头。
尤嬷嬷知姑娘会错了意,赶忙又说:“不是那等事,是……姑爷有无摸过姑娘,或是亲香一番?”
“啊?”娇娘未料嬷嬷问及这个,脸上红了又红,还是摇头。
两人只同床一晚,那晚他未曾逾距,其余时候,大多有旁人在场,他便更不曾了。
这般想着,娇娘真心觉得,夫君是个守礼的好人。
“这……”尤嬷嬷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姑爷二十好几的年岁,府上并无妾室,连个通房也无,只姑娘这一个正头夫人。昨夜她瞧着姑娘和姑爷相处融洽,姑爷食了不少菜,以为姑爷定会留宿。谁料姑爷用完膳,照例回去书房。
当时,她便觉着不对,过了一夜,越想越觉不对。
没成想,姑爷和姑娘间连个亲香都不曾。
攥紧手里的木雕花梳子,尤嬷嬷心里咯噔。
姑爷莫非有……隐疾?
听着嬷嬷的话,娇娘脸上呆了呆,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那人可是“良驹”啊。她亲眼瞧见的,绝不会有假。
可再一想,也觉有些古怪。
那夜她只问了一句“可不可以不做”,甚至没有哭诉,没说旁的话,他便答应了。
现下想来,未免太容易了些。
况两人成亲已一月有余,那人好似一点也不急着同房,与她从前自教习姑姑那里听来的猴急男子,相差甚多。
娇娘一时心乱如麻,扭身仰脸:“嬷嬷,我该怎么办?”
瞧着姑娘那张出水芙蓉般的俏脸,尤嬷嬷心里也慌乱得不行,若姑爷当真有隐疾,姑娘岂非要守活寡?
“姑娘莫慌,此事是老奴瞎猜,为今之计,咱们得先弄清楚,这事究竟真不真?”
来福站在书房外,瞧见远远走来的两道身影,赶忙躬身迎上。
“少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听闻夫君今日休沐,特意送些茶水点心过来。不知方不方便?”
“这……”来福犹豫一瞬,“少夫人您稍等,小的进去请示。”
娇娘第一次来书房,瞧见书房侧旁一阵婆娑竹意,眨了眨眼,觉着夫君当真喜爱竹子,衣裳有竹纹,书房边上便是一片竹林。
不多时,来福出来,说是二爷正习字,躬身请娇娘进去。
娇娘进去便瞧见裴珣坐于桌后,手拿狼毫的一幕。
“夫君,我让小厨房做了些点心。”她柔柔朝他行礼。
裴珣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漠道:“放下罢。”
尤嬷嬷将点心和凉茶搁在桌上,躬身退下了。书房里静悄悄的,时不时响起一阵沙沙竹声。
娇娘好奇地朝前走了几步,去看裴珣的字。
她书念得不好,于习字上也无天份,瞧不出什么名堂,隐约觉着这字每一处都藏着锋芒,有点吓人 。
“来做何?”
一道冷淡嗓音自旁侧传来。
娇娘抬眼对上一双眸子。眸色并非全黑,掺杂些许琥珀色,因着这抹琥珀,眼神便显得格外冷。
明明昨夜两人坐在一桌,她看他吃饭时,不觉得害怕,这会儿她又有些怕了。
“……来、来给夫君送点心和茶水。”她看着他将狼毫放入笔架,掀眸看向她,讷讷说。
“既送来了,为何不退下?”
娇娘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她其实不是来送点心,她是来试探他的。今日是个好机会,她需试出结果。
目光扫过桌案上的遒劲字迹,她灵机一动,抬眸软声。
“夫君能教我习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