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不是她有多绝世无双的本事,在慕容枭眼里,但凡是能够让顾曦和与宋星霏犯错,随随便便哪个女人都行。
既然如此,那她便什么也不说了。
见她收了神色将《孙子兵法》收回架子里侧,又拿出一本临摹字画放于案前,慕容枭眸色微动。
前段时日他专程写了一本用于临摹的字画送给她。她极为聪慧,笔画间也却有他的神韵所在。
而今,她手里这本临摹字画,并非他所送。
气上心头,将字画从案上抽出,腾于空中的间隙,拔剑挥过,几下便将其斩成碎片。
“难不成在这儿关着,写写字也是不许了?”
赵静嘉搁下狼毫望向他。
心如死灰。
“方才说了那么多,我以为你知晓当下处境。不过一只笼中鸟,无论做何事都得讨我欢心才是。”
慕容枭拂去飘在她发端的碎片,又将他誊抄的字画从一堆书里抽出“啪嗒”一声扔在她跟前。神色不耐,“现下,知晓该怎么做了吗?”
知晓。
却不愿。
当初心悦于他,自是觉得他样样都好,他如何写字看哪些书,她也都照学不误。
只因得想要多与他亲近两分罢了。
如今什么都变了,那些字画书籍也就不愿翻看半分。
见她坐着不动,慕容枭的火气比先前更烈,捏着她的手抓起狼毫往纸上按。
语调愈发高扬带怒:“既然你不肯写,那我便罚你抄!即日起,每天须得临摹十页我的字画,让竹砚阁侍卫交由我查阅。若有半天耽误,我就将屋外那丫鬟送与葵露街买字画儿的老板当小妾!”
赵静嘉甩开他的手,挣扎起身。
狼毫也扔在他身上,泛起黑墨点点。
葵露街买字画的老板年过七十,却不本分,尤爱年轻貌美姑娘。
街坊小姑娘谁人见了他不是绕道走。
这话……这话他竟然也说得出?
“你真是……恶心。”
她忍下眼泪,不禁怒骂,“依雪尽职尽责忠心耿耿并无过错,你何苦因为怨恨我而责罚她?”
“忠心耿耿?”
慕容枭笑道,“你且说说看,在这昭平府,她该忠谁?”
末了,又道:“你行事不规,皆乃她督促不力,你说说我不责罚她责罚谁?”
赵静嘉蓦然。
是了,一切都弄错了。
在这里,她都得伏小做低,更遑论依雪。
“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责罚我!”
她急切。
“责罚你?”
他步步逼近,绕着书案走到她跟前,冰凉的指甲骤然捏紧她的下颌,“我可是要疼你的,怎会责罚你?”
下巴轻抬,雪松气息迫近鼻息。
力道不大却极紧。
她丝毫不怀疑,他是存了心思想要把自己捏碎的。
“我写。”
为了依雪,为了在昭平府安稳生活。
得顺着。
乖觉的两个字从喉间溢出,带出两行清泪,滴在慕容枭指尖。
他松手了。
毫无分量的眼泪,比想象的更灼人。
眸子微闪,下一瞬瞥开了眼。
走前落下冷冷警告:“好歹是游宴,记得穿戴漂亮些,切莫丢了我的脸。”
待他走后,依雪推门进屋。
刚才少爷与小夫人之间的对话声儿太大,她和祝圭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
对此,祝圭亦是连连摇头蹙眉,只道小夫人不知会哭成何样。
果不其然,现下小夫人正伏在案头默声流泪。
正欲安慰两句,泠汐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成套水色襦裙。
“不是昨儿才量了身子,衣服怎么这么快就做好了?”
依雪恭敬接过,垂眸却见着料子不一般,“浮光锦?这……”
按照规矩,每个季度制的衣裳哪里用得着这么名贵的料子?
泠汐正欲开口,赵静嘉却已抹干眼泪瞥眸看向那身随光易色的浮光锦,嘴角泛起冷嘲:“书上说越是缺什么,便越想要向众人展示什么,原先我还不信。”
越是对她淡漠刻薄,越是想要展示对她的宠爱。
越是两相折磨,越是要表现得美满幸福。
她抽出襦裙下压着的合欢带,只觉那彩色丝线一根根儿地刺目得很。
冷冷道:“依雪,拿剪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