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人,你怎么可以跟少爷这样说话?”
旁人停了不过倒吸口凉气,而宋星霏性子急,撂下筷子指责道,“在昭平府,哪怕是您也不能对少爷……”
“闭嘴!”
冷冽的声音打断她接下来的话,随之而来的是比声音更冷的眼神,像把把冰刀,剜在她身上,“祝圭,送她回霖铃轩。”
祝圭领着宋星霏走了,在她准备认错之前。
有了她的前车之鉴,顾曦和本是想要说什么的,最后也只是干涩地张了张嘴,敛眉沉默了。
片刻,慕容枭才看向面无表情的赵静嘉,将手中舀了莲子粥的碗递过去,无奈又包容道:“没人不让你来,所以,你能告诉我你在看什么吗?”
“没什么。”
她摇摇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是要找老爷,也太羞耻了。日子长着,总不会夜夜漆黑,不愁看不清那人究竟是何模样。
一顿饭吃得心思各异。
期间除却依雪向她介绍每道菜的名字以及做法外,也就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
说实在的,道道佳肴,美味可口。
然,她心不在此,食之无味。
回到竹砚阁,依雪才从知情人那儿打听到,说是最近生意繁忙,老爷早出晚归,约莫晚上才会回来。
“能回来用晚膳吗?”
“奴婢不知。”
若是能回来用完膳,那她便壮着胆子去潇平堂一探究竟。可是还未等晚上,晌午时分,便有小厮来传话,说是老爷回来,央各苑主子前往仇平苑一同用膳。
仇平苑,是老爷的居处。
说来也奇怪,少爷战功赫赫,当今圣上赏了他这座宅子,并赐名为:镇国将军府。可他却不顾皇恩,擅自改为昭平府,美其名曰:希望为承平之光明而战斗。此事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一度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赵静嘉不识文字,更不理解个中含义。可老爷的居处名曰仇平,光是听着就觉甚为不妥。
对此,依雪倒是见怪不怪如实答道:“小夫人多虑,不过是老爷名讳慕容仇平,故而讨巧取了这么个名字。”
竟是如此?
她蹙眉,总觉得哪儿不对。
讨巧,未免也太巧了。更何况,国号承平,饶是如此,也应当避讳几分。
“小夫人,在昭平府,不必事事寻个透彻。”
“我晓……”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一道老练尖锐的声音:“快些快些,老爷突然回府,邀了各苑主子会一起用膳,厨房忙不过来,大家一起去帮帮忙。”
“可不是吗,昨儿一夜未归,还以为至少得等到下午才回来,哪曾想竟是这样早。”
几个婆子擦身而过,赵静嘉只觉身子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后趔趄仰去。
听她们的意思……慕容老爷被旁人叫走,彻夜未归。
那连着两夜,前往竹砚阁的人,究竟是谁?
她下意识地闭紧双眼,听得耳旁传来惊呼:“小夫人——”
依雪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方要拽住她的衣袖,却感到颈后一阵凉风掠过,下一瞬,便落入一道挺阔的怀抱。
秋风拂过,带起一阵香。
香?
对呀!她怎么忘了香?
她拧眉却并不睁眼,现下便与两夜前相同,眼睛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既然看不到,那……就该用鼻子闻,手用去摸。
她能感受到,环着自己腰肢的手臂应当是十分坚实的,力道虽然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稳当将她下身牢牢托住了。借着这股力道,她徐徐站定,转身,双眼依旧紧闭。
纤细的手向前,试探、触摸。
虽是隔着布料,可她还是能从少之又少的记忆中辨认出,现下摸到的与前两夜那个起伏剧烈、精壮结实的胸膛别无二致。
眼泪从紧闭的眸子里溢出。
不是说……被卖给了慕容家的老爷,可他又是谁?猝不及防地,脑海里闪过一张冷峻肃杀不苟言笑的脸。
所以,是他吗?
“哪里摔疼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刚跑来的轻喘。
她才惶然,一切都是自己太过大意:夜里的声音虽故作粗沉,加之情动时候低哑零碎,可仔细听来,分明,分明,分明根本就是他的声音!
她双目一睁,眼眶赤红,一瞬不瞬地抬眼看向眼前人。
慕容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