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她在屠宰场看过,每只被捉起来宰掉的公鸡,死之前都是这样子的。
宋星霏见她反应平淡,愤然后退,怒色油然而生。
“妾身家父乃翰林学士顾树城。”
白馍馍上前如实禀告道,语调又特意在翰林学士那儿加重几分。以为她会有什么反应,可赵静嘉仅仅是点头而已。
翰林学士,她也没听过。
顾曦和面子上挂不住,咬了咬唇,似有话说,又顾及形象碍于身份退了回去。
宋星霏却不同,今日因这位小夫人连带着被少爷呵斥两次,想着接着家世嘲讽她两句,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上路。气不过,怒火中烧,快口快语问道:“妾身斗胆问询,不知小夫人家里又是作何生计?”
饶是赵静嘉心眼儿再缺,也听得出来她是想要借此挖苦自己。不过自小以来,这些挖苦羞辱还经历得少么,比起吃饱穿暖活下去,这种事情无关痛痒。于是耸了耸肩,如实答道:“葵露街尽头最穷那户就是赵家,我从那儿出来的。”
依雪:“……”
小夫人,您大可不必如此实诚,甚至可以以权压人的。
其余三位少夫人:“……”
您还……挺自豪?
几人瞧她完全不上道,只觉方才那番颇为自讨没趣,声称霖铃轩还有事做,拜别离开了。
依雪送走几人后再次进屋,却对着她竖起了大拇指:“小夫人,您可真厉害啊,听见宋如清和顾树城都能一板一眼面不改色!”
“他们……很了不起吗?”
“敢情……您不知道?”
赵静嘉摇头:“我怎会听不出她们想要炫耀自己家世非凡,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想嘲讽我山沟子里出来,不曾见过世面。不过那又如何。依雪,在生死面前,尊严是小事。”
“奴婢为奴多年,小夫人所想奴婢能明白。可奴婢还是得提醒您一句,如今您身在昭平府,过往种种都得变。”
依雪提醒道,“三位少夫人,各有各的本事。宋如清是益州城有名的富商,城里大多盐马商贩的老板都听令于他,据说皇家的生意也在做呐。宋星霏嚣张跋扈个性要强,连顾曦和都得礼让三分,毕竟朝廷有不少人都靠着宋家养。”
原是如此。
难怪自己方才毫无反应让宋星霏气得跳脚。
“顾曦和的父亲顾树城在宫里当差。”
“翰林学士是个官儿?”
“若是您不知晓这是做什么的,只需记得这官儿很大便足够。”
“哦。”
她晓得了,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现那位少言寡语的冰块儿,问道,“泠汐呢?”
“奴婢正要说呢,小夫人,前两位您惹不得,这位泠汐那便更别惹了。”
依雪耐心解释,“泠汐是少爷亲自带回来的,父母不详,家世不详,可最得少爷宠爱。”
“宠爱?”
很难想象那样的一个人会宠爱一个女人。
“少爷有三位妾室,为了不让她们争风吃醋,便立了个规矩。无论当夜在谁房间里留宿,皆不能外传。可奴婢以前在云梧苑做杂事,了解得真真儿的,除却泠汐,少爷未曾在另外两位少夫人屋里留宿过。”
“泠汐最初被带回霖铃轩时,没少被宋星霏打骂,结果泠汐却是个会功夫的,反手将宋星霏打了个半死,此事惊动了老爷,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
“还有,少爷时常外出,每每离开皆由泠汐作陪,这件事儿可让宋星霏与顾曦和嫉妒得很,眼珠子里的火星都快冒出来了。”
“哇!少爷他……好专情啊。”
赵静嘉由衷地惊叹。
依雪抿唇不知如何接话,索性概括:“总而言之,霖铃轩三个女人一台戏,已经是一团乱麻,咱们最好离远点儿。”
尤其是亲眼见了少爷从小夫人寝屋离开时的场景后,更是觉得离得越远越好。
“少爷既然这么喜欢泠汐,那为何不直接扶了她做正室?”
话音甫落,一道有力的男声透过木门传至屋内:“这么好奇,直接来问我,不是更好?”
分明只是声音,赵静嘉却觉得那门都被这股子冷冽吓得抖了几下,寒气直逼心底,教人呼吸一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