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己讨厌还不许人嫌弃了?“谢迟道,看见钟遥嘴角一耷拉生起了闷气,顿了下,又道,“这次不需要你帮忙。”
“不帮忙也是会被嫌弃的。"钟遥道,“到时候我想帮忙,帮不好,一定会被骂是蠢货。知道自己帮不了,就在旁边看着,还是会被骂是蠢货。反正不管什么情况,不管怎么做,我们姑娘家都要被骂是蠢货的。”“谁说的?”
钟遥道:“你祖母说的。”
这是钟夫人告诉钟遥的,许多年前她第一次以官夫人的身份前去赴宴,因为初入京,身份低微,只有一个杜夫人与她来往,两人在假山旁赏花时不经意听见有人商量着要让另一位夫人出丑。
钟、杜两位夫人一听这事不好,犹豫半天,一个去告知给了将要遭难的夫人,一个觉得这事不是自己能插手的,装作没听见。结果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次宴会上谢老夫人身份最高,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顿,钟、杜两位夫人也没逃过,只是她俩被骂是蠢货。
钟夫人丢了好大的脸,很长时间不敢出去应酬。这事也许有更好的处理方式,可她是小门户出来的,没人教过她。钟遥比钟夫人运气好,有母亲教导她未免引火烧身,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一定要离得远远的。
上回有人打谢迟主意的时候钟遥没听,果然就遭受了谢迟的怒火,现在她学聪明了,知道雾隐山不是自己能涉足的,坚定地拒绝了。“就因为这事,你娘记了十几年,觉得死到临头了才敢偷偷摸摸报复回来?”
一番话说出来,谢迟无言以对,最终回应了这个。钟遥立刻“噢"了一声,道:“嫌弃了,你果然又嫌弃我了!”又开始挑错了,谢迟不想与她掰扯这个,老辈的恩怨纠纠缠缠,他也解不开,他只问钟遥:“就为这个?”
“还有别的。“钟遥揪着手指,声音小了些,说,“太危险了……我害怕。”上一次遭遇雾隐山贼寇的经历太过血腥,钟遥十分惧怕,不想再次经历。而且谢迟是去剿匪,又不是游玩,她跟去做什么?先前之所以答应钟夫人,是因为当时想不出更安全的办法,钟遥计划着先答应了钟夫人,回头找个清净的小院子里住下就好。这么一来,在外人眼中她就还是与薛枋一起住在侯府庄园里休养的,只要小心些,就不会被四皇子发现。
安全,也不会拖累别人。
钟遥把自己的打算说了,谢迟略微沉默后,道:“可行,但若是被四皇子找到,就没人能救你了。”
钟遥睁着杏仁眼,据理力争道:“可是去雾隐山也未必能活着回来啊。”……“谢迟看了她一眼。
钟遥哧哧笑着,往他身侧挪动了下,扯着他的衣角道:“我这样的肯定是回不来的,但谢世子你可以,你最厉害了。”谢迟不信,他觉得钟遥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哄自己高兴,好让自己将她二哥平安带回来。
“就不想亲自去找你二哥?”
“想。"“钟遥道,“但为了不添麻烦,还是不去了。”“行。“谢迟点头,他本就不想钟遥去。
那日与钟遥道别,他是真心实意的,可他没想到方才薛枋会突然发出邀请。薛枋邀请钟遥与他一起留住京郊庄子时,谢迟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当时未能来得及阻止,现在钟遥自己拒绝同行,正合他的心意。只不过为了防止钟遥又说他嫌弃她,谢迟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句:“那里危险,不适合你去。”
两人对此都没异议,谁知在一旁听着的薛枋突然生气地“哼"了一声,大声道:“那你等着吧,谁都不认识你二哥,到时候不小心把他当成贼寇一起杀了,你别来哭!”
钟遥从来没想过这一茬,大惊失色地转向谢迟,“你不认识我二哥?!谢迟莫名地有些憋闷,反问道:“他总认得我吧?”钟遥几乎崩溃,“可我家和你家有仇啊!他怎么敢与你表明身份!”谢迟忍着头疼,耐心道:“除了你和你娘,还有谁会把那事当做正儿八经的仇?”
“我二哥啊!"钟遥着急又悲伤,道,“我二哥以前就总陪着娘说你祖母坏话,他还说上行下效,你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谢迟抬手朝着钟遥脸上掐去,正好掐在她脸上尚未擦去的血水上。他看那抹血色不喜,指腹便用力擦了起来,弄疼了钟遥。钟遥“哎哎"叫着拍开他的手,两手捧着脸,泪汪汪道:“说不过就动手,我那可怜的二哥若是当面说了你什么不好,定会性命不保的!”谢迟气到不想理她。
“那你究竟要不要一起去?“薛枋再次从旁插话,道,“反正我不认识你二哥,他也不认识我,我是什么都不管,见人就杀的!”钟遥有些犹豫,好半天,转向谢迟,小心翼翼问:“我可以去吗?”谢迟言简意赅:“有恶犬。”
贼寇和恶犬是钟遥的两大噩梦,她立即怕了,面露愁苦,喃喃道:“去了有危险,可是我不去的话,二哥可能会被你们误杀了…”谢迟想说她二哥虽然听起来像是个傻子,但好歹身上有功名,应当不是真傻,届时一定想办法向自己表露身份。
再退一步说,杀死贼寇是其次,他此行根本目的是将雾隐山彻底瓦解,要实现这个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派人打入内部,摸清雾隐山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