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桥的金色符文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最后一缕温润的金光消散在灰蒙蒙的天幕中。失去了金桥的托举,唐家兴一行人只觉得脚下一空,一股蛮横的下坠之力猛地拽住了他们,耳边是呼啸的狂风,像无数根细针刮过皮肤,带着刺鼻的腥臭味 —— 那是混杂着腐烂气息和某种狂暴能量的味道,吸一口就让人嗓子发紧,胸口发闷。
“抓紧我!” 唐家兴的声音在狂风中稳稳传来,他瞬间展开情魄领域,金色的光轮笼罩住身边的每一个人。韩慧云下意识地抱住睿睿,另一只手被唐家兴紧紧攥住,掌心的温度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韩辉把林逸扛在肩上,双手死死攥着腰间的战斧,怒魄之力在周身凝成一层红色护盾,挡住了大部分狂风的冲击。赵宇的蓝光在身前展开,光幕上飞快地跳动着各种数据,他眉头紧锁,嘴里快速念叨:“下降速度每秒三丈,周围能量驳杂,含有大量负面情绪凝结的浊气,下方是开阔盆地,无明显尖锐障碍物!”
林逸趴在韩辉的肩头,不仅没觉得害怕,反而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小鼻子嗅了嗅,咯咯地笑了起来:“风风臭臭的,但里面有好多‘甜甜的’东西!” 他周身的混沌气息自发地流转起来,形成一个个小小的光球,把那些狂暴的浊气挡在外面,甚至还主动吸了一小缕,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轰隆 ——!”
一声沉闷的巨响,众人重重地落在了地上。脚下的土地坚硬得像铁,龟裂的纹路里渗着黑色的泥浆,被落地的冲击力震得扬起漫天尘土。唐家兴下意识地将韩慧云、睿睿护在身下,韩辉则用后背顶住了下坠的惯性,林逸被他护得稳稳当当,只是头发上沾了些灰尘。
等尘土慢慢散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仙气缭绕、琼楼玉宇的仙界?
脚下是一片巨大无比的盆地,一眼望不到边。地面全是龟裂的黑土,像被烈日烤焦了千万年,稀疏地散落着几块破碎的岩石,有的岩石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留下的。盆地的边缘是陡峭的断崖,像被刀劈斧削过一样,崖壁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缝,黑色的浊气正从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空气中扭曲、飘散。
空气中的仙灵之气稀薄得可怜,反而充斥着那种狂暴又驳杂的浊气,吸一口就觉得经脉发滞,情魄之力运转都变得迟钝起来。韩慧云的青金色生命源瞳下意识地亮起,她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头,轻声对唐家兴说:“这里的能量太乱了,不仅没有纯净的仙气,还有很多负面情绪凝结的毒素,长期待在这里,修为会倒退,甚至会侵蚀道基。”
赵宇收起光幕,走到一块龟裂的土地旁,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点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起身望向四周:“父亲,这里应该就是仙界用来丢弃‘不合格’飞升者的地方。你看那边 ——”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盆地各处散布着许多人影。
他们有的蜷缩在碎石堆里,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衣服,有粗布道袍,有沾满污渍的铠甲,还有些甚至只是用几块破布遮体。每个人都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脸颊上布满了污垢和干裂的纹路,嘴唇干得起皮,眼神里要么是麻木不仁,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要么是充满了凶狠的戾气,像饿极了的野兽。
不远处,两个汉子正为了半块发霉的饼子扭打在一起。他们互相抓着对方的头发,用拳头使劲捶打对方的脸和胸口,嘴里发出 “嗬嗬” 的嘶吼,脸上溅满了泥土和血丝,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旁边几个飞升者冷漠地看着,有的甚至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更远处,一个穿着红衣的妇人抱着一个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孩子,孩子的脸蜡黄蜡黄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妇人一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一边低声啜泣,眼泪落在干裂的土地上,瞬间就被吸收了,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她的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泪机械地往下流。
还有一个白发老者,拄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拐杖,慢慢悠悠地走着。他的道袍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的胳膊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渗着黑血。他走到一滩浑浊的水洼旁,蹲下身,用手掬起水,不管不顾地往嘴里灌,喝完后咳嗽了半天,又踉跄着往前走,仿佛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这…… 这就是仙界?” 睿睿紧紧抱着怀里的情魄晶石,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晶石里的冰蓝色小鸟不安地扑腾着翅膀,对着外面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眼前的景象感到难过。睿睿的小手微微颤抖,一缕绿色的悲悯之力从掌心溢出,想要去安抚那些痛苦的人,却被周围狂暴的浊气瞬间冲散了。他低下头,小声说:“他们好可怜啊……”
韩辉看得目眦欲裂,攥着战斧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发白。他猛地往前走了两步,怒声骂道:“这狗屁仙界!简直就是地狱!那些仙卫呢?之前在断崖上看到的那些混蛋,就眼睁睁看着这些人受苦?” 他的怒魄之力在周身翻滚,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教训那些冷漠的旁观者,或者找到那些仙卫讨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