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太慢,太长。
苏聆兮没法再等下去了。
叶逐叙看她转动的手腕与微曲起来的手指,眼珠轻轻一转,惊灭应心而动,如惊鸿一线飞跃上前,钉入的方向与苏聆兮报的分毫不差。剑影没入天穹深处,绽开绚烂璀璨的巨大莲花,花瓣开阖,将已经逃遁到视线尽头的鹄女与讹兽收入其中。
就是现在!
不需要她多说,纪檀与李行露飞身而至,两人的杀招毫不留情没入剑莲,贯入妖邪的身体。
非人的兽类咆哮冲天而起,眼看被困,两只大妖都不是坐以待毙的性格,撕咬声与术法,刀刃的碰撞惊天动地,场域被波及,天上地下一塌糊涂。不少人痛苦地捂住了双耳,匍匐在地。
论战斗力,两只妖邪不如纪檀与李行露,有场域在,它们从没想过会和镇妖司拼战力!
大大的失策。
纪檀常年练剑,行走在外都是黑衣黑裤,除了把刀不离身,身上别无他物,她挥出大开大阖的动作,手臂线条与腰部力量收放自如。李行露的袍子长些,宽些,似水流似丝绸,挽了个发髻,同样是素面朝天,毫无发饰点缀,力量藏在衣衫下,喷薄欲发。
动起手来,各有各的养眼。
又一次纪檀挑开鹄女,李行露将术法打进讹兽的身体,切断了它三条舞动的尾巴,热血从尾根处朝四面八方喷溅。尾巴对狐狸而言极其重要,同断三尾,它受到重创,气息迅速萎靡,一双眼睛溜溜转动,怨毒无比,似乎要将所有人列死记住,改日将他们千刀万剐。
“什么时候能走!"它用兽语问鹄女。
再拖下去,命都要拖在这里。
拿点破消息,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
“马上!"鹄女怒啸。
苏聆兮一直在等。
她放弃了鹄女,紧盯着讹兽,到了这种名次的妖邪,生命力顽强,杀死一只不容易。
但她想试试。
她等待时尤其专注,连呼吸都放缓,讹兽在她眼中只剩头颅与胸腹两样命门,随着它的奔跑,那颗心脏跳跃,起落,擂鼓一般砰砰作响。某一刻,苏聆兮对张谨之道:“帮我上去。”张谨之双袖一展,卜骨叮铃咂当往下掉,却只是掉在半空悬浮,它们飞往江中,激起数十米高的长短不一的水柱,苏聆兮看向双手交叉平放的方原,道:“一起。”
说罢,她踩上第一阶水柱,借力奔赴天上战场,每跳出一步,脚下都有卜骨生成的水柱凝固成型,提供支撑点与借力点,而后飞快消失。她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走得出其不意,莫名刁钻,方原跟得吃力,一会后觉得莫名其妙,心道我一浮玉术士,用术法上天不就行。
很快,他发现自己想错了。
苏聆兮不是要上天,她是在神不知鬼不觉地融入战场,利用着前方人与兽的激烈交锋为自身做遮掩,像蜘蛛一样爬到网上,出现在想要出现的位置。深陷缠斗的鹄女与讹兽没有发现他们。
方原心心里紧张起来。
苏聆兮没管他,她踏上最后一阶水柱,纵身一跃,灵巧跻身战局。她像游鱼一样冒出来,柳叶刃从后切入讹兽的身体,冲进去搅动一圈。讹兽痛嘶,双眸变得血红,对着她就是一爪。苏聆兮飞退,手臂袖子被抓破。她意识到不对,讹兽的胸腹被攻击,行动受阻,可伤害不如预期,双眸闪动,某个时刻,她倏然喊:“方原!”方原还站在最后那根水柱上。
得亏这根水柱没消失,否则他根本不知道该停在哪儿,就这么短短几个呼吸间,他脑子里不知闪了多少回“怎么说我要不要上,现在上还是什么时候上,我来这做什么,干站着好像不好吧”这样的想法,这会终于有事做了,他如释重负,立刻施展术法。
“我懂。”
再看不懂的人,都知道现在的讹兽在虚弱期,是最好施展控魂术截取记忆的时机。
这次拽记忆珠尤为顺利,讹兽不可能配合,它觉得耻辱,怒吼连连,可李行露,纪檀和苏聆兮默契地舍弃了鹄女,死死压制住了它。记忆珠成功坠入方原的手掌。
几颗心同时落地。
鹄女不能真不管讹兽,它冲进来,双翅一展,勾着奄奄一息的讹兽就跑。两只妖邪眼看要逃出生天。
李行露敛眉,动作放缓,再追无益。
平心而论,今夜收获不错。
杀了只排名六十四的妖邪,知道了十二巫的往事,连星阵的下落,现在又获得了讹兽的记忆珠一一这对他们近一步了解妖邪有莫大的助益。虽然几经波折,但想知道的,这一次全知道了。苏聆兮没收手,她缠了上去,纪檀眼眸微睁,诧异后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并将她保护在长刀后。苏聆兮呼吸不匀,对她眨了下眼,低声:“分开它们,讹□□给我。”
纪檀不会怀疑她的判断,说什么照做什么。两只妖兽再次被迫分开。
浮玉的人就算了。
门也就算了。
镇妖司算什么东西,朝廷又是什么!
讹兽起了杀心,长大了嘴巴朝她扑来。
苏聆兮一直瞄准它的心脏,可捅进一回后,望着卷到眼前的猩红长舌,她不由得想,以语言作为攻击手段的妖邪,它的弱点或许不在心脏与头颅,而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