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三四年间唐参从未向苏聆兮坦诚过此事,同样,他守口如瓶,就算面对帝王,也未透露过半个字。没想到。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下被揭露。身负重伤,又被妖邪的力量控制,唐参来不及想太多,接二连三的腥甜喷出,他彻底昏死过去。
西樵说得委婉,未必没有为己方挽尊的用意。局外人并不明白什么叫有人的天源与连星阵的力量相融了,但不管是那时的苏聆兮,还是这会的李行露,方原,凡是浮玉之人,一听就懂。说得直白一点。
就是第一组里的六人里,有人对跟天源拥有着相似伟力的阵法之力动了心思,起了贪恋。
存在于天地间,不受任何人操控的强大力量啊,就算是十二巫,谁会嫌多呢?
两人的对话,每一句都耐人寻味,值得细细琢磨。有的天源没控制住。
有的。
一个,两个?还是六个都有这样的心心思。是当时动了念头,天源没控制住接触上去了,还是真的付诸心动,汲取了其中的力量,所以连星阵才因力量不足无法铺开,所以门才大动干戈。
十二巫这样的品行,还值得信任吗?
他们说的补救,是真的在补救?还是有别的筹划?几人眸光闪烁,方原看张谨之的目光都悄然发生了变化,李行露施展术法时分心在想,撇去一些不确定的东西不论,整段记忆里,有两点是确定的。其一:连星阵能在对付妖上发挥大作用,她的判断没错。其二:有个很关键的位置,莎木镇。
其三:十二巫德不配位,一组失败是因贪欲,二组失败是因无能,无德无能之辈不配得到尊敬,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对他们出手了。苏聆兮的脸色从所未有的精彩,似乎没想到会出这种纰漏,须臾,她深吸一口气,拽回理智与冷静,对身边人道:“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它们要撤了,就这样结束,是不是有些丢人。”
“当然不。"李行露没有停下术法,她紧盯着空中消散的虚影,冷冷道:“起出手,从水底强攻,撕开场域,让它们带几道深刻点的回忆回去。”“只是几道深刻回忆吗。"苏聆兮道:“不考虑留下它的命么。”李行露皱眉。
这是想不想的事?
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做不到。”
“从水底破开场域最快也需要一刻钟,鹄女的场域攻击力不强,但它是隐匿与逃遁的一把好手,一刻钟够它们逃的了。”“可以。”
苏聆兮径直打断她,声音不轻不重,双眸沉静,再次道:“我可以。”李行露猛的扭头与她对视。
一个眼神的对撞,她就知道这人没在开玩笑。李行露动了动喉咙,心中疑虑多不胜数,她不信苏聆兮,她现在没这个实力,她乱指挥就是在耽搁时间,最后极有可能什么都做不成,可正因为是苏聆分一一她握了握双拳,最终问:“你准备怎么做。”苏聆兮凝望着晃荡的江水水面,似乎在与藏匿在场域中,满载而归准备抽身而退的几只妖邪面对面对话,声音慢慢轻了下来:“半个时辰前,我和张谨之聊起,我翻过一本书,书上说妖邪从不带同类进场域,因为场域里有它们的部分力量源泉,那是它们的弱点。”
场域里依旧安静。
暗处的东西得到了想得到的消息,完成了任务,对无关痛痒的激将法毫不上心。
鹄女甚至噙着笑,理了理发丝,扇了扇翅膀。“从前我并不认同这个观点,众所周知,妖邪的场域是它们的杀招,杀招是不该有弱点的。直到我遇见你一一”
说话间,苏聆兮再次展开了镇国印,金光笼罩在镇妖司成员身上,三枚金灿灿的柳叶刃在她手中吞吐寒芒,她弯弯唇:“死在这条江里的无数条性命形成了你,你为了祭奠他们,保留了人身,你的头发是江中的水草,柳叶,你的翅膀像极了山中的鹄燕,你的场域里漂着浮尸,水草,叶片与无数的羽毛。”“是祭奠吗?"苏聆兮摇头,兀自分析:“妖邪不会有这种多余的举动。”“那么你保留这条江,这片滩涂,这些尸体,是为什么。”她自己问自己,也很快给了自己回答。
“为了更强大。”
“最浓烈的不甘,怨恨与痛苦使妖邪强大,所以你选择了女子的面容一一那名担惊受怕一整夜,眼看到了岸边,却死在上岸前一刻的女子,那时的她一定最痛苦,不敢,怨恨。”
“第一处弱点是不是在水下,在江边的浅水区?”苏聆兮看向水边,喝道:“纪檀!”
听她的命令潜在水下的纪檀等的就是这一刻。她猛的提刀,从水下朝天上挥下,一斩到底,水面被刀光生生分开一道崭亮的小径,露出下面淤积的泥沙。
她一刀才落,李行露已经到了跟前,鬼魅一般的速度,乌黑的光泽旋即印刻在刀光之上,原本要合拢的水流被这道术法死死扯开,一时间水流像一条被开膛破肚拧动不休的白腹大鱼,直挺挺躺着。纪檀与李行露接触不多,少有的几次见面并不愉快,但强者的武器总是默契无比。
指哪打哪。
江水拍岸,发出惊天怒啸。
苏聆兮手中的柳叶刃转动的速度快得可怕,几成残影,心境并不如语气那样平静笃信。在陷入场域时做诸多设想,从中找出正确答案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