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第33章
苏聆兮醒来已是响午,洗漱后掀开香袋将符篆取出一看,七八张火纹前后亮起。
倒是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几件镇妖司内部事务需要她点头,再有就是桑褚问她今日去不去镇妖司,白绡也第一时间给了她通知,说余临安和田绛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两个时辰前田绛先醒了,余临安也有苏醒的征兆,他们想着不好在别人府上养伤,就将人接回了北院。
看完后她准备出门,恰逢外间下起滂沱暴雨,七八月正午的热浪跟着飞舞的尘土一起被压进地面,空气闷热而潮湿。待雨停后,苏聆兮与溪柳二人走出府门,翻身上马,朝着镇妖司疾驰而去。她先去看了余临安与田绛。
而在这之前,从睁开眼睛到现在的一个半时辰里,他们已经接受了前后不下三位队友名为实景描述,实际是打趣,调侃和挖苦了。张谨之一直守着这两人,从尚书府到北院,哪知会被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少年们抢了先。
但见风风火火的少年少女人还没到院门口,朝气四溢的问候就先传进来了。眼看连着冲进去三个,琢磨出礼貌地在门口排队并不适用于这一辈年轻人,他在第四个进去前伸手将人拦下,含笑打商量:“能否行个方便,先让我进去瞧瞧?不耽搁多少时间。”
虽然人不在一起,但北院内部消息还是灵通,张谨之的名字这两日被大肆提起。加之十二巫在浮玉名气实在大,修习的术法近乎囊括所有类别,书院修习的弟子几乎人手揣一张各自这脉顶头那位的画像,在每回开考前虔诚祈祷。看来看去,别的不说,对这张脸是太熟悉了。男子收回脚,脸上嬉皮笑脸的打趣神色变戏法一样跟着没了,腰也直了,朝张谨之侧让出一条,板板正正说话:“自然可以。您先请,我们不着急……我们何时来都一样。”
张谨之被这个"您"字唤得低头,默默消化一息,方道:“谢过。”余临安已经知道自己在蜃景中叫人望尘莫及的反应了,脑子里一片嗡鸣,见来的是他,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无地自容。更要命的是,张谨之进来时顺手将他刚熬好的药端进来了,原想放在桌上,但见他已经起来了,便端到床前递给他。同时温声问他:“如何了,觉得身体好些了吗?”余临安一直摆手,手忙脚乱就差跪着去接这碗药了。等滚热的碗盏到了手里,什么也没脸说便一口闷尽了,怕他还要给自己收碗,将其撂在床头小立柜上,含糊道:"“好多了,多谢谨之哥。”一通动作下来,余临安没敢看张谨之的眼睛,五内郁结,只觉无地自容,无颜见人。
张谨之没能领会他的心声,对上那样的大妖,没有残酷实战经验的年轻人难免失误乱了阵脚,他们也是从这样的经历里瞠出来的。并未直入正题,他借着窗外天光,仔细瞧了瞧余临安的脸,说:“还是发红,要不要将医师叫进来看看。”
余临安张张嘴,默默用袖子遮起了脸。
他不是发红,他是没脸。
他都想以死谢罪。
屋里安静了会,张谨之最终开口将在心中盘桓一宿的事说出:“我见你同北院大家都熟,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霖玉的来历。”余临安闻言一怔,遮脸的手也不由放了下来,脑海中急速将有关霖玉的片段抽取出来,看了看张谨之温润如玉的五官,在心中几经斟酌。他第一次见霖玉是在俞楚决意同张谨之解开结心契的时候,但那会他躲在水中,看不清也没听清,以为她是张谨之的同门,或是十二巫中哪一个交好的朋友。
但见前段时日动用控魂术的张谨之并未与她相认,两人不像认识的样子,也就无从探究了。
自然这话不能如实说。
“我第一次知道她是在九年前。”
“再就是月前,妖柜破碎之事传到了浮玉,皇帝请求我们增援,我们这一批来的都是自愿报的名。除了我和田绛这种,还有一些是修为过关但抽中了难度最高的结业大考的人,大掌教亲自布设的考题,过关的可能几乎没有,听说来人间捉妖回去后能立即结业,就来了。”
张谨之一直是好学生,不太理解这种思路。换做苏聆兮在这里怕是要生气。
他接着听下去。
余临安辨认出了他脸上的微妙,说:“想来的人很多,但都要经过学院审查核实,查得很严,修为不够的一个也不准出来。”“事发突然,从确定参加核实名单到出发一共就给了十天,当时还是桑褚领队做指挥使,叶逐叙正在终南闭关。书院一位从掌教退下来的长老负责清点人数,当时谁都到了,就少了她一个,整支队伍等了小一个时辰,才等来霖玉。一来,以为是临时出了什么要紧事,结果她眼睛都不抬,说自己睡过头了。”“长老脾气好,就看了看她,也没说什么。”“我听不过去,和她吵了两句。“余临安揉了揉鼻子,回忆当时的情形:“也不叫吵,就争辩了会。”
“奇怪的是,她的修为不错,却没有进书院修习,也并不出名,各大主城的排位战以及水镜,秘境这些都没出现过她的名字。”“后面出了门住进镇妖司,日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说话的机会自然多了些,但她总是夜里醒着,白天睡着,睡得时间长又睡不好,睡不好说话老带着冲劲,我们就不去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