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站在驿站前厅前的一棵桂花树下,静悄悄的看消息,想事情。风狸退走了,但风依旧大,吹得钢铁树和桂花树叶片哗哗抖动,叮当叮当像在奏什么悠闲小曲。
这地方也不只有方原一个人。
严格些说,是睡不着的不止他一个。
不远处一棵石榴树长得好,大部分花都谢了,结了小小的果子,长势喜人,有些还倔强地绽放,散发幽香。石榴树上挂着盏海灯,不知是谁带出来的。灯下长石下盘腿坐着三两人,一个捧着竹筒杯,另两个在剥花生,凝神静气的话能听到一些他们的交谈字眼。
“……哎。妖……不好对付。”
“今天这……三十九,不敢想再往上的。”过了会,又是一声长叹传来,伴随哀嚎声:“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我想我阿娘了!”
另一侧有悄悄垫着脚踩树叶的声音传来,方原循声望去,看了好一会,才看出来是个小孩儿,头上绑着……一根蝴蝶结发带?她没发现附近有人,双手虔诚地捧着根香在隔空和人对话,声音里尤带稚气,不难听出激动之意:“一-我、我见到苏聆兮了小尤。哇,她长得可真好看,比书院的画像好看许多!”
喔。
是行香院的人。
难怪年岁这么小,看上去才十一十二就能出来。说到行香院,近十年来是愁云惨淡。
苏聆兮走了,似乎也吸走了这一支的灵气,她离开后,点香术没有出过很有天赋的苗子,靠着些老人半死不活地撑着。别的术法派系突破至大成的寥寥无几,到小成的却比比皆是,唯有点香术,最出色的几位才堪堪九境,卡得要死要活,大掌教为这群人愁白了头发。十二巫当年何等优异,个个惊才绝艳,说是各大术法派系中最为顶尖的那个毫不为过,现如今他们的名字也被后起之秀逐渐取代了。反倒是苏聆兮,因为无人超越,也就无人忘却。
听说她的狂热追随者们至今还捧着她的画像不撒手,比供祖宗都供得殷勤。“上次错过了,我好几天都不敢出去,总算是等到了。“她满足地接道:”…放心,你让我阿娘和阿爹也放心。”
“嗯!虽然我才六境,但真遇上事,你知道我一”方原毫无心理负担地偷听,但话在这里被截断了。唐泓不知何时走了出来,喊她:“小筱。”名叫肖筱的女孩捏着香的手不自然一转,像说悄悄话被大人捉到一样,转身喊人:"唐泓哥。”
唐泓长得斯文秀气,路过树下时,跟当了半天木墩子的方原打了个友好的招呼,旋即朝肖筱走去,低声问:“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我木铭坏了,出来和小尤说会话。“肖筱跟那边说了声,手掌在香上一拂,道:“我这就回去了。”
在肖筱离开后没多久,唐泓也回去了,好像方才出来就是为了提醒她早点睡觉。
方原没丁点被捉包的尴尬,该怎么站还怎么站,他舌根抵着犬齿,感受到一点压痛。
突然有点想笑。
难怪打不过。
不知道苏聆兮是怎么做到的,但镇妖司确实是心齐,被训练出来了,目的明确,跟妖死磕。
反观他们这边,每个总指挥都有信得过的下属,少则十余人,多则百余人,其中余青山与叶逐叙还带了自己的部众出门。这个驿舍里的人多归多,说是大部队,但因为谁也不管,就是一盘散沙。他们单打独斗惯了,支派不同,不知道配合,无法完全信任彼此,导致真出什么事,就跟今晚似的,推开窗子都是"我天嘞”我亲娘,这什么鬼东西”,连滚带爬嚎上一段后各跑各的。
跑完才会去想,要不要回头试着捞一捞别人。散沙就散沙,关键是散沙劲还没法往一处使。这支大队伍底下没藏着八百个心眼子方原都不信。李行露这几个奔着十二巫来的毋庸置疑,叶逐叙目的不明,小队队长个个说自己听门命令,听总指挥吩咐,心中有没有一点私心只有自己知道。出门名册严格意义上被筛过,几乎所有明面上跟十二巫关系匪浅的都没能出来。
可昔年十二巫多厉害?俗话说厉害的人交厉害的朋友,固然大家都有了新生活,新家人,新朋友,可也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他们。关系托关系的,大动作做不了什么,暗地里的小动作…通风报信,塞点宝物什么的,难度不大。
还有像行香院……
恨不得绞尽脑汁,想将苏聆兮带回去吧。
好乱啊。
不过,好有意思。
方原将木铭拿在手上转了转,那三人的消息还在发,闹个不停,他准备回房睡觉去了。
这时候只象征性留了条缝的院门被人推开,他下意识转动眼睛看过去,然后有些错愕地停下脚步。
是叶逐叙。
为他推门的是一个小队队长,他走在前面,略有些紧张地为叶逐叙介绍:“跟妖有关的史籍记载一直是镇妖司在负责收集,誉写了再给我们,说是数百年前信息混杂,一些人起了歪心思,引起过大动荡,所以皇帝下令,将一些隐秘的史料都锁进了皇宫中。我们无权翻阅,这事只能由他们来。”他一指大门微敞的前堂,又道:“诺,东西都堆放在屋里。这座小楼没人住,单独辟出来做公用,大家有需要的话会自行来翻阅。”一般都是接到任务后,赶命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