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入化,两人极为出色,问情宗后继有人,而这时候,他随手一捡,又捡了个三徒弟回来。这位小师妹入门不到三年,手中弓箭例无虚发,横扫一片,她不仅在武学上的造诣高,连古语都掌握得极好,一通百通,已经超过师兄师姐,未来大有可期。这让一些门下只有根独苗苗的老头羡慕得红了眼睛。莫辞的师尊是羡慕得最明显的那个。
他现在隔三岔五要来问一嘴,生怕他死在哪只大妖的嘴下,说的最多的是“为师不像别人,只有你一个徒弟",让他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就听苏聆兮的,她虽然独断,无礼,名声差,但厉害,除了她,这世上还有谁能让走火入魔的人回归清明还保持修为的?真是吃亏在了没能未卜先知,早知后面会和解,他当年就学问情宗宗主的去勇于突破,走火入魔大不了去求苏聆兮,万一突破了那可是真突破。
身边差不多情况的同龄人都接收到了来自师门的关怀,只有纪檀独来独往,听说是因为师妹的天赋太突出,师尊精力有限,只专注培养她,在这节骨眼上,师兄又闭关了,所以她被发派来镇妖司。其实就是被推出来交差了。
听上去是个牺牲品。
但好像又不太对。苏聆兮对纪檀,怎么说呢,就跟对溪柳,唐参差不多,这两都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关系亦师亦友。说不通。
再看看。
苏聆兮看禀贴速度很快,不皱眉,不批评人,偶尔还能一心两用接一两句身边人的话,即便在路边,也不显得匆忙荒唐。看过后,她将禀贴折好交回纪檀手中,示意她先拿回去后面一起递上来,又朝她点点下巴,道:“回去吧。”
纪檀静默一息。
她不通男女之情,看不出苏聆兮是伤心难过还是毫不在意,只知道遇上这样的事是人都开心不起来。她想陪苏聆兮,又觉得实在别扭又矫情,最后在心中默念下次多杀几只妖物,把妖丹剖出来送给大人,保管比别的方式都实在。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将两张小方块纸囫囵往袖子里一揣,干脆利落地走了。
走了?
就走了?
莫辞再一次感到震惊。
这期间溪柳与唐参一直没有说话,像两道沉默的影子,待回到镇妖司,苏聆兮歇也没歇,在唐参的请示下立时决定参与一场调派组内部对妖邪场域的分析小会。莫辞见势知道好奇只能咽回肚子里去了,他对枯燥无聊还费脑子的小会没有任何兴趣,当即告辞回房睡觉去了。
半个时辰后,夜半紧急齐聚的官员们陆陆续续离开,苏聆兮坐在雕花木椅上,在万妖册排名三十九的风狸后用蘸着朱砂的笔涂了一道。撂下笔,她眼神放空,凝于一点,不知想到什么,最终松了肩膀,扶额深深阖眼。溪柳见状,想上前为她捏捏肩,被她摆手低声拒绝:“不用,我没事。”“有些累,我出去洗把脸醒醒神。"苏聆兮拉开椅子推门出去。院里的兽形流水嘴一刻不歇吐出清澈水流,滴滴答答流得欢畅,苏聆兮掬了把清水浇覆在脸上。深夜的水自带凉意,往脸颊上一贴,水珠打湿鬓角,从鼻梁一路往下淌,悬在下巴上再顺着脖颈没入衣领,许多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短暂运去了。
苏聆兮靠在一颗胖石墩上,长长吁了口气。在浮玉驿站里吸入的烟气这会好像才从肺腑里钻出来,一路辣腾腾的,呛得喉咙不太舒服,她咳了声,声音也有些哑。这时候,她好像才有时间停下来看自己的铃铛。手指下意识往腰间一拨,继而一怔,想到今夜那人拨铃铛的姿势,与自己可谓相似。
她顿了顿,垂眸继续。
系铃铛的编绳上打了个结,结是苏聆兮自己打的,解下来很快,铃铛很快脱落,窝在了掌心里。她拿起小球上下摇摇,一丝声音也没发出,再定睛细看,发现它淡金色的花纹暗饰上密布着层寒霜,经久不散,叫它光泽全无,看上去像受了重创。
这是坏了还是没坏?可别真坏了。
虽然坏与不坏并没有什么差别,但她戴久了,也戴出了感情。凝望着这颗铃铛,苏聆兮无意识转动它。前几年她想过自己既然潜意识日夜要戴着它,肯定有原因,现在知道它跟叶逐叙有关了,那、这算什么,定情信物?
就单纯只是定情信物?
这几年在净月城长住,苏聆兮不是没听人在自己面前提起叶逐叙,但既然忘都忘了,早都过去了,她也只是听听,不当真。得益于记性好,她现在还能回忆起几句他们的言论,说她十六七岁就将人领回家了,被迷得那叫个神魂颠倒,压根不藏着掖着,恨不得广而告之昭告天下,大长老都没能将他们拆散。行香院的少年们气坏了,背地里给了叶逐叙一个称呼,叫“勾引女魔王的狐狸精”。
苏聆兮当时边听还能边笑,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说少来,别夸大其词。她现在笑不出来了。
定情信物能十几年如一日贴身佩戴,能看出自己从前有多“神魂颠倒”了。而且一一
狐狸精么。
也不像啊。
长是长得好看,但那气质,那眼睛,显然更像兰形棘心,枭心鹤貌的鬼魅,就算极力用容貌与笑容做矫饰,恶意仍抑制不住地汩汩冒出来。苏聆兮不由摁了摁胀痛的眉心。
又站了会,她甩甩手上的水珠,用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