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散下来的木铭,书简与舆图 ,这东西就像撒下去的饵料,能将藏起来的妖邪钓到正面战场。它不擅打架,那就偏要它打。
“苏聆兮。”方原热血上涌,没意识到自己称谓不对,快速道:“无道子分身多,和我们打斗势必会施展大面积自燃术,如果有分身叼着东西从边上逃走,还请你们阻截下来。”
苏聆兮应了:“好。”
她手指触到腰际,往下摸锦囊要抽出一张,不经意碰到一颗常年藏在腰牌后的圆铃铛,碰了也不响,一动,就又被挡住了。她习以为常,收回手,侧首对溪柳说:“告诉纪檀和莫辞,守住这边。”
溪柳照做。
不一会,莫辞的声音传出:“让帝师放心,一只分身都别想从这跑出去。”
苏聆兮看回半空。
无道子意识到自己处于劣势,东西是不可能都带回去了,只能捡最要紧的拿。它瞅准了一根深色的,干净的木铭,以及一封封存完好的密信。那是它们一定要带回的东西。
它的十几根黑影涌动起来,果断弃了其他的木铭,从诸多傀线与光团中夺下这两样,并在同一时间让诸多分身自燃,数十个熊熊火球横冲直撞,黑影真身在它们掩护下尽可能地带着东西要跑。今夜的风也在风狸的授意下助长火势,掩护无道子。
苏聆兮冷眼看着,观察,心想,和古书里的描述不一样了。
被关了一千年,妖物会互相配合了。
她手里还剩最后一片柳叶刃,在某个时刻打了出去,横着切开了一丛黑雾,密信与木铭都往下直坠,被傀线接住。
相比才现身时,无道子的黑雾散了小半,想也知道再打下去结果会更不好,它怨毒地罢手,转身欲跑。
苏聆兮余光瞥见一直没大动静的风漩,又看了眼被傀线卷回的两样东西,察觉到浮玉的攻势渐弱,方原也要罢手了。
她皱眉,对着仍在发亮的符篆道:“为什么不继续。”
方原这会才来得及喘上口气,隔了会回:“这两只特别难杀。”一个藏身于风,一个藏身于影,又是找好了时机来的,此时夜正浓,风欲大。
现在的局面已经比想象中好了,东西没丢什么,还耗掉了两个场域。
不亏。
“那就重创它。”苏聆兮垂下眼睫,声音平静:“只是难杀,不是杀不死。”
妖邪也分小妖大妖,小妖在万妖录上没有名姓,出现多以寻常山野兽类的模样,只是体型略大些,百姓就可以对付。大些的妖上了万妖录,开了灵智,形态千奇百怪,数量也不一致。
前两日出现的鬼面髅就是族群,常以公母一同出现,所以苏聆兮才押着灵台郎重复祭祀流程,看会不会有另一只出现。
但排名上了一百,越往上越不会存在这种情况。说得珍稀点,每一只都独一无二。
所以。
杀一只,是一只。
在来的时候苏聆兮就意识到,这是一次机会。正因为妖邪脱困不久,它们急切的想要了解对手,才用了这个办法,为此两只极善隐匿的大妖独身前来。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好的抓单时机。
这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东西在真正大战时最令人忌惮,在战前就将它们杀死,或重创到十年八载难以动弹,哪怕只是一只,她今夜就能回去睡个好觉。
方原身边另一位小队队长听后想说点什么,苏聆兮没给他这个机会,她没有在战时争论的习惯:“如果你们总指挥足够聪明,在一刻钟前,她就折返了。以她的速度,不论在哪,最多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该到了。”
“这东西你们难杀,她呢。”
小队队长面色一变。
方原自己都猜不透李行露会不会回,门对他们下达的第一指令是诛妖,但对五位总指挥下的是不是同一道命令,那就不好说了。如果有另一件事的优先级高于诛妖,她真能抛下这边置之不理。
但鉴于这两宿敌时隔十余年还有的一些神秘感应。
方原觉得她这么说也没准。
他和身边人对视。这两只大妖特别,先是只躲不打,后面打起来也是边躲边打,算不上激烈交手,每人都留有余力,照这样的情况,拖到一炷香后没有问题。
浮玉的术法再一次铺天盖地朝无道子笼罩。
苏聆兮从溪柳手中接过符篆,对纪檀道:“准备一下,看好时机,配合李行露留下无道子。”
纪檀:“明白。”
苏聆兮算的时间未出差错,李行露回得够快,戌时五刻,天际尽头有一线虚影掠过,几个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苏聆兮走出遮身的酒肆,走到阻拦绳的一头,收紧绳索,手指摩挲着凸起的绳结。浮玉的术法比三大宗的打法来得炫目,动静也大,她没见过这位总指挥出手,但听说她修习伏杀术,已经走到了最前沿,这最为关键的一击——还好提前在此地布下了数倍之多的阻断绳。
出人意料的是,没有振聋发聩的轰鸣,也无地动山摇的塌颤,李行露近身到无道子跟前,水蓝色的衣影切开了黑雾,像一段在阳光下闪出粼粼波光的水面。
快速,狠厉,夺人要害,悄无声息。
纪檀看准时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