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组的领头人唐参一个样,方才大家围着她,各色各样的话丢了一大堆,她永远在弯眼笑,点头,然后打哈欠,喝茶,一问就是犯困。
好嘛,苏聆兮一来,她精神了。
苏聆兮眼神在每个人脸上浅浅转一圈,有几个忍不住摸摸鼻子,看地面。
他们每日控诉唐参不当人,但不会在苏聆兮面前喊累。
“帝师。”有人迎上她的视线,将手里的禀贴递出去,神色严肃:“按照司内部署,各地上报的妖邪已除,少数在做收尾工作,都统们不日即可全部归京。”
苏聆兮接过他的禀贴,展开,道:“我今日来,也要同你们说这件事。”
“诸位是镇妖司中流砥柱,调派组让你们带队执行的即为当下最危险的任务,可这两个月来,镇妖司无往不利,几无折损。我想没人会觉得是因为自己太厉害。”
看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禀贴:“迄今为止,出现过最厉害的妖物在万妖录上排名九十六,而排名前三十,前十的妖邪连影都没露过。”
提及妖邪,气氛骤然凝重。
有人问:“帝师,我们要主动出击吗?”
“不。”苏聆兮摇摇头,好像是话到这了就提一句,适时敲个警钟,“还是老样子,但明日起,司内至少留两名都统值守,确保遇到冲击后,司内法阵也能运转。”
“好。”
她突兀地换了个话题,问起浮玉:“浮玉那边的队伍是不是到齐了?”
溪柳:“没,名单还没交,但说最后一批队伍在路上了,抵京就在这两三日了。”
“那么这几日,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座驿站。”苏聆兮静默了会,低眸沉思,须臾道:“你们若得空暇,也多留意那边的动向。”
唐参低声道:“大人,浮玉队伍排外,且颇为自负,不认为他们需要我们的关照,如此贸然过去,若是被发现,恐会再起冲突。”
“不要潜伏,不要监视,不管他们里面的动静。”苏聆兮食指一拨门口的帘子:“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东西出现在那边,你们能第一时间察觉,配合浮玉队伍,捉住它。”
唐参神色一凛,明白了。
苏聆兮强调了句:“让我们的人过去,提前在驿站五里外铺设阻断绳。找善后组报备,多拿些。”
溪柳退至院外,当即去做准备。
她话说完了,其他人的脸色却没有轻松起来。
好歹共事了这么段日子,虽然摸不准帝师的想法,但知道她不是一有点风吹草动就慌里慌张,提防这布置那的性格,反之,她一直强调天下大,城池多,镇妖司人力有限,储备有限,务使物尽其用。唐参正是听了这种话,才将他们当驴使,恨不得将他们榨干。
她这样安排,意味着这件事十有八九要发生。
——知道会发生,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五月十五日夜,戌时三刻,京中东南方向冒出冲天火光。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消息传进镇妖司,苏聆兮的符篆闪起光来。
她正在研究万妖录,也没停笔,一只手拽下发亮的那根,应了声,那边开始急促地说话,听到第二句时,她就皱起眉,蘸足了墨的笔尖掉下颗墨渍,她用帕子擦去,同时将册本放回原位。
溪柳掀开帘子进来,人没站稳,声音先到:“大人,浮玉驿站有妖邪现身了,据传来的消息,不止一只……”
说到这,她见到苏聆兮亮起的符篆,意识到她已经得知消息,止住话音,站到一边。
符篆那边话音落下,苏聆兮将它抹灭,溪柳方才又开口:“大人。”
“走。”苏聆兮起身朝外走。
掀起半垂的小竹帘,走出南院,遇上了拎着两张皱巴巴白纸的纪檀。她抄禀贴抄得头昏脑胀,才去掬了捧冷水洗脸,现在鬓角,鼻尖上都有水珠往下滚。这一会没看符篆,但见南院明显忙乱起来,苏聆兮带着溪柳往外走,她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道:“我和您一起。”
苏聆兮点头。
三人都有身法,穿街走巷不在话下,手腕上又贴了疾行符,在夜风中穿行两刻有余就到了浮玉的驿站。
昨夜才从苏聆兮手中过了检验的阻断绳,今夜就派上了用场,它们一圈圈绕在了原地钉下的木桩上,远远看去,好似在地面上画了个巨大的圆。圆弧中间就是驿站,但显然他们做了十分大的改动,平时蒙了障眼法看不出什么,现在障眼法被撕去,一株笔直的苍天巨树如柄刺破苍穹的利剑,撞入眼帘。
火焰顺着巨树根部烧起来,风一助势,蹿起数十米,像一条死死缠住攀附物的粗壮火蛇。
里面什么动静都有,惊天撼地,但瞧不见具体情形。浓烟腾腾,好似在掠阵助威,不知是哪边的手笔,遮住了一切由外窥伺的视线。
当初正是考虑到这样的情况,镇妖司与划分出来的驿站都远离京中繁华地段,地处偏远,方圆十五里内皆是食肆酒肆,天黑便歇业了。因此这突如其来的灾祸虽然引来了城中无数人惊呼心颤,但无人受伤。
苏聆兮没有第一时间蹚进火海,她们停在一家紧逼的食肆门前。
这儿位置好,视线开阔,能牢牢盯住驿站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