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勾手,将严恒墙上那只长毛的怪物脸玩偶扯过来,薅了几把,杂毛扑扑掉,惹来严恒一声惨叫。
他顺着江子遇的话长长叹息,这回倒是真情实感:“哎,希望他们别太乱,光我们对付妖也不行。”
“等会儿,事我听明白了,但指挥使和苏聆兮是死对头?真的假的,哪来的消息,靠不靠谱?”
突然插进来一道声音,三人齐刷刷扭头,发现门边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道人影,定睛一看,是住在对门的队长,又是修伏杀术的,跟鬼一样。
严恒翻了个白眼。
江子遇朝他抬抬下巴,跟着来了兴致:“是挺让人好奇的,你说说?”
严恒清清嗓子,话到嘴边,被走廊里由远而近的匆忙脚步声打断。
“搞傀术的那群抠门东西今晚居然剪了把月线要造福大家?我没梦游吧?”
“我靠我也听说了。我将在一息内抱着被褥赶到。”
“抱什么被子,赶紧占位子去,走走走,我来这鬼地方失眠好几天了,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我真受够了。”
他们交谈声不大,但站着的几位都是好耳朵,听了个清清楚楚。
下一刻,方原摸出木铭,江子遇脚尖一动,突然出现的那位摩挲着手腕,轻轻嘶了声。
严恒将三人推出大门,开始锁门。
“你这一屋破烂,还锁?”
“行吧,不锁了。”严恒将门一带,迈步往外走:“我们也去占位置,树顶的位置太抢手了,我们去树上说。”
几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转战楼外青铜树,两刻钟后凭借不凡的武力值占据树顶三个位置,用术法凿出三个坑,人仰倒在里面,瞳仁里映着一轮圆月与漫天星辰。
一刻后,几根青铜枝丫托举着三位青年飞速向上生长,直至超过树顶。
两女一男手中各自攥着把线,水一样柔软,丝绸般顺滑飘逸,那线接触到月光,几要化开,不辨颜色。某一刻,他们齐齐松开手,长线如散开的柳絮,纷纷扬扬往下飘。线飘到人身上的瞬间便消融了,像清水轻轻擦拭脸庞,浑身毛孔舒张,疲惫伤痛被抽离,鲸鸣响在耳畔,困意一阵接一阵袭来。
舒服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江子遇几人闭上了眼皮,像回到了浮玉的海里,阳光晒到眼皮上,烤得人昏昏欲睡。
这时候下方传来“笃笃”的敲击声,严恒掀眼翻下去一看,是方才那位,他打着哈欠,但还锲而不舍地追问:“别睡别睡,快说说,苏聆兮和我们指挥使怎么着了,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仇怨。”
闻言,江子遇也睁开眼,稍微来了些精神。
他道:“我知道咱们这位总指挥年少成名,时至今日只有几回败绩,败都还败在同一人手中。优秀的人物总是对曾经的失败耿耿于怀,是因为这个?”
没人回答他是不是,反而不知是谁迷迷糊糊中嘀咕了句:“输给苏聆兮,不能算输吧?”
今时今日这个名字在浮玉族群中真像个魔咒,总是会在某一时刻让人蓦然精神,旋即失语。
方原心想,真该让那些一看见他们跟苏聆兮接近就一惊一乍,恨不得毛都竖起来的镇妖司官员们看看,究竟是谁怕谁啊。
好一会后,严恒做贼似的小声附和:“依我看也不能算。”
说话前他特意将头扭了九十度去看李行露的房间窗户,没瞥到人影才敢开腔。
正如他们所说的,李行露已经是世上一等一的出类拔萃,实力与运气兼备,修行之路可谓一帆风顺。
如果说人生还有挫折,那这小小的一撇约莫出自苏聆兮。
这么说也不太对。
因为在各路天才被拉出来横向纵向对比,学生们被师长领着反复观看他们的交手片段,逐步拆解分析学习时,苏聆兮是被书院所有掌教,讲师排除在外的那个。
师长们说得十分直接,不用跟她比,也不用跟她学。
意思很明显:比不上,也学不了。
浮玉术法数十种,点香术最为神秘不可捉摸。
修这术法的弊端和好处是同一个。它太依赖个人天赋了,纯是吃悟性的东西,学精了能够移山倒海,挪转天地,爆发力攻击力不可估量,学不精就是纯废物。
苏聆兮学的就是点香术,她在这上面的天赋和造诣难以形容,压得当时的前辈和同辈没一个能抬起头来。
当年不知是哪位自我挽尊,说点香术到了她那种程度,是上天在追着喂饭。
行香院的弟子到现在都还对着她留下来的乱写式手札抓狂。
这还怎么比?这上哪说道理。
至于为什么学不了。
能说的就多了。
跟其他有风范的高手不一样的是,苏聆兮什么年龄干什么样的事,逃课,闯祸,跟人打架,一样没落下。被大掌教逮着罚站,挨戒尺,在烈日下跟一起被抓的倒霉同窗背口诀。
喔,她还跟人早恋。
这都不是秘密。
“我看未必是因为这个。”方原思忖半晌,插了一句:“李行露不像这点气量都没有,她不是还赢过苏聆兮一次么。真要说,因为十二巫那事还有可能。”
天才与天才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