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不过气,萧决捏着她的下颌给她渡了几口气,又攥着她的腰,将她一点一点往回拖。
“躲那么远,有必要?”
他短促地哑笑一声。
“不也没什么用吗。”
荷花池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无休无止一般。直至快要天明,涟漪终于平息。
萧决看着枕在自己膝上昏睡过去的兰莳,替她将衣裳重新裹好,顺手蹭掉了她眼睫上的泪珠。
又上她的套了。
此刻恢复理智,再仔细想想她的举止和郁修最后说的话,萧决立刻回忆起那日郁修带兰莳入府去见琅琊王妃的事。
琅琊王本就对萧家颇多猜忌。
倘若他是琅琊王,赐婚的同时,要是能安插一个细作时刻监视萧家的风吹草动,那就更好了。
恰巧丹阳谢氏人丁凋零,家族亟待振兴。
时下女子二婚三婚稀松平常,对谢兰莳而言,替琅琊王对付自己的夫家,事后再重新嫁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岂不更合她的利益?但此刻看着她病恹恹蜷缩着的模样,萧决一时有点说不出怀疑的话。…用这种办法迫使他不好追究,反倒更叫人怀疑了。摇摇晃晃的小船在晨雾中靠岸。
回房叫了热水,替她清理一番,再给她换上寝衣,萧决忙了一圈,外面天色彻底大亮。
他招招手,叫来了一大早正在洒扫的女婢:“跟我阿母说一声,昨晚太累了,今早我和少夫人就不去请安了,下午再说。”
女婢笑道:“少君放心,昨晚夫人就说了,叫我们早上不必唤少夫人和您早起,午膳也让你们留在自己院子里吃。”萧决颔首,他阿母从前在婆母手底下吃多了苦头,如今换自己做婆母,倒是半点不舍得儿媳再吃她当年的苦。
简单洗漱一番,萧决终于也躺在了榻上。
他仍不怎么困,双手枕在脑后,只偏头看向身侧。枕边人呼吸绵长,浓睫垂下,细眉紧蹙不散,像是疲倦到了极点。……弄成这样,也不是他一个人的责任吧?萧决抚了抚自己被她咬破的唇角,在心底冷笑一声。本来就不是他的责任,她这是完全是趁虚而入,想借机博取同情心,好逃避他的责问。
真是满腹诡计,不择手段。
萧决收回视线,这次终于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已经过了午时。
虽然只睡了两个时辰,但萧决一贯睡眠极佳,两个时辰也足矣令他重新养足精神。
“喂。”
萧决换好衣裳,坐回榻上,居高临下地轻碰她的肩。“该起来吃点东西了,你昨晚吃饱没啊?”他力道不算小,然而榻上的人却毫无醒来迹象。萧决面色忽变。
“谢兰莳?”
他眉头紧锁,俯身拨开她凌乱的发丝,扳正她的脸,这才发现,那张总是苍白的秀容此刻染做芙蓉色,连纤弱颈子也泛着薄红。“谢兰莳!谢兰莳!"萧决大惊失色,猛地掀开被衾准备抱她去找萧夫人。然而这一掀,萧决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有血。
门外的玉鹊端着午膳,刚想叩门送进去,突然见房门猛地被人推开。“我阿母在哪儿?去叫我阿母来!”
院中仆役齐齐抬头,第一次见天塌下来也能嬉皮笑脸的少君全无从容。不等他们作答,他眉宇凝肃地大步往外走。“我去寻我阿母,你……“萧决眉目压沉,眼神飞快地在玉鹊脸上掠过,“么鹊什么鱼的,去照顾你家娘子,我马上回来。”玉鹊神色骤变。
娘子出什么事了?
他该不会动手打娘子了吧!
她慌忙撂下手中菜肴,匆匆扑向里间的床榻一一“娘子……!”
玉鹊泪花都要冒出来了,仔细一瞧,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倏然凝固。“怎么了怎么了一一”
听见动静的锦书等人也匆忙赶来,一眼瞧见了榻上的血。“娘子终于来癸水了啊。"阿靖眨眨眼,“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着?”玉鹊松了口气,转头去寻替换的衣裳:
“好像三个月前吧?”
“谷妙手果然是妙手,上上次隔了半年,这次就已经变成三个月了,那些药果然不是白吃的。”
沉鱼趴在榻边,摸了摸兰莳汗涔涔的额头。“可惜每次来癸水,娘子都会浑身发热,这次好像更烫了……肯定和那个少君脱不了干系!”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四人齐齐定住。
锦书神色一凛:“方才少君匆匆忙忙干什么去了?”“这还用问!“沉鱼跳起来,“他一看娘子这模样,肯定找医师去了!”四人顿时如临大敌。
兰莳的病因与她的过往息息相关,不可示人,现在吃的药方,都是当初在长安时,一位外号谷妙手的神医所配,平日为求谨慎,寻常小病兰莳从不让外人诊病把脉。
萧决要是真请来医师,岂不穿帮?
怕什么来什么,她们才刚收拾好床榻,给兰莳换了身干净衣裳,萧决和萧夫人的身影便已出现在院门外。
“……做什么?”
萧决盯着挡在门口的阿靖,紧蹙的眉尖酝酿着怒意。“让开,我阿母是来替你们娘子诊病的。”他已经够烦的了。
一想到方才看到的画面,萧决心头就又是急躁又是自责,现在还看到这几个人不知缘由地挡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