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一群凡人兵卒,竟也让我产生死亡危机感?”
乌篷小船。
船尾。
张涛一身斗笠蓑衣,迎着冰冷江风卓然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岸边那三百大秦玄甲铁骑,的确是冷兵器时代的精锐百战之师,骁勇善战。
如果让他们去剿灭六国馀孽,纵然遭遇三千普通兵卒包围,他们也能轻松破阵,绝地反胜!
但乌篷小船有金光防护,张涛又身怀“仙术”。
这,又怎么可能?
岸边。
眼见张涛沉默不语,似乎并没有配合之意。
陶将军脸色一冷,一言不发,轻轻抬起右手,猛然握紧。
刹那间,急促的马蹄声,踏碎江岸沙砾。
三百玄甲铁骑,如黑云压城,手握森寒大刀,跨马快步前行。
在距岸边十丈处,三百骑骤然勒马停驻,进退有序,宛若在场只有一个人。
肃杀之气,弥漫全场!
哪怕张涛这艘乌篷小船,正缓缓远离岸边,朝着远方自动航行。
船舱内的十几个卢氏族人,依旧感觉到了,来自岸边凛冽杀气。
他们无不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仙师,感谢您仗义相救,愿意摆渡我们卢氏一族。
暴秦无道,玄甲铁骑,此乃是嬴政亲自特训的、专门用于斩杀修仙方士的精锐骑兵。
他们携带了‘秦墨’铸造的八牛劲弩,绝非人力所能匹敌,修仙方士也不行!”
那叫“卢涛”的年轻书生,感受着岸边扑面而来的强烈杀机。
他略微尤豫之后,忽然咬牙站起来,对着船尾的张涛抱拳作揖,朗声而道:
“我卢氏一族,本是儒家圣人弟子的血脉后裔,自春秋传承至今,诗书传家已有数百年。
我卢氏一族,感恩仙师救命之恩,不忍让仙师为难,身陷险境。
诸君——请随我跳江,一起游到岸边,和秦狗决一死战,走!”
说完。
卢涛一身儒服随风飘动,毅然朝着船头走去。
“说得好!”
卢氏宗老拄着拐杖,颤巍巍站起来,纵声大笑道:
“阿涛,你不愧是我卢氏后生,有骨气!
今日,老朽就陪你赴死!
我卢氏族人可死,圣人之道却不可丢弃!
是男人的,都随我一起跳江,女人孩子留下!”
言罢。
卢氏宗老紧随卢涛身后,径直朝着船头而去。
全场死寂。
只是略微尤豫,很快,船舱内所有男人,都齐刷刷站起来。
就连那些女人、稚童,也不例外!
十几人虽害怕,却依旧一言不发,跟着卢涛和卢氏宗老,准备跳江游到岸边,免得拖累张涛。
张涛一言不发的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更多的却是赞许。
显然,这卢氏一族,抛开卢大、卢武这群害群之马。
其他族人都很骨气,的确配得上“圣人弟子后裔”这个称号。
“仙师,若有来世,我卢涛定衔环结草,以报您今日之恩!”
船头。
卢涛说完这句话之后,目带决绝,猛然纵身一跃,却被一层无形屏障阻拦,反弹到了后方。
卢涛顿时傻眼了。
其他卢氏族人尝试跳江,都被一层无形屏障阻拦,压根无法下船。
所有人都傻眼了。
“尔等无需惊慌,我‘陆仁甲’要摆渡的乘客,绝不接受任何人的威胁!
别说岸边那些人,只是嬴政麾下的骑兵。
就算嬴政亲临——又如何?”
张涛平静而淡然的声音,忽然撕裂漫天江风,清淅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全场沉默。
闻言,十几个卢氏族人,暗自松了口气。
如果不用跳江去岸边送死,那自然极好。
蝼蚁尚且偷生,更何况是人乎?
“仙师您义薄云天,愿摆渡我卢氏一族,老朽感恩不尽。
但您却不知道,嬴政自登基为王,加冠亲政之后。
嬴政便大肆残害六国百姓,强迫他们学习秦国文本,只能用他秦国的货币。
就连我们平时测量东西,也只能用暴秦的度量衡!”
卢氏宗老攥紧手中拐杖,眼中满是悲愤:
“更可恶的是,那叫卫鞅的商君,为嬴政先祖秦孝公,弄出了一套连坐制度。
所谓一人犯法,关联者皆同罪!
我卢氏一族的读书人卢文,人称‘卢生’,贪图嬴政招贤,渴望出人头地。
卢生不顾我等劝说,一个人偷偷跑去咸阳学宫,欲谋求一官半职。
只因卢生在无意间,惊闻嬴政残暴不仁,汇聚六国读书人于咸阳,并非要重用。
那该死的嬴政,竟然打算焚毁天下一切儒家经典,坑杀六国所有不肯为他歌功颂德的儒生!
卢生惊惧逃走,并将此消息散播,引发学宫学子大逃亡。
嬴政暴怒之下,以‘连坐’律法为凭,欲诛我卢氏九族……”
听到这里,张涛顿时沉默。
历史如同一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