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甲板,发石车,校准。”
“那个木楼太高了,挡住了本将军看风景的视线。帮辰王拆了吧。”
“诺!”
随着甘宁一声令下,定海号前甲板上,一座经过改良的配重式人力发石车开始运转。
十几名赤膊的水手喊着号子,猛地拉动绞盘。
“放!”
长长的梢杆猛然弹起,一枚装填了猛火油的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抛物线,呼啸着越过海面,精准地砸在那座木楼之上。
“轰”的一声,陶罐碎裂,猛火油飞溅,遇火即燃。
仅仅一击,那座辰王引以为傲的祭祀高楼便化为火海。
“不!”辰王惊恐地站起身,浑身颤斗。这可是数百步的距离啊!汉人的“飞石”竟然如此精准?
“辰王稍安,此番不过是择恶而殛。”
甘宁语调冰寒,盯着辰王威胁道:
“若贵部仍觉商路难通……下一轮,本将便换以五十斤石炮,专候贵部谷仓,以雨雹覆之。”
“所谓的通商互市,前提是你们得有命在,才能通商。”
“陛下说过一句话:真理,永远只在强弩和飞石的射程之内。”
“现在,辰王觉得这生意,能做了吗?”
辰王看着远处燃烧的废墟,又看着眼前这个比恶鬼还要可怕、却偏偏满口仁义道德的汉将,终于彻底崩溃。
“做……我们做……”
“这就对了嘛!”
甘宁瞬间变脸,重新挂上了热情的笑容,亲自给辰王倒了一杯茶。
“来,在此契上署名用印。自即日起,你便是大汉在马韩之地的‘总市掾’了。”
“只要你将所需丁壮如数凑齐,大汉便保你王位世代相承。若有谁敢阻你征人,便是坏我互市之法,便是大汉之敌,本将自当为你……扫清障碍。”
这便是刘榭定下的“代理人策略”。
与其自己费劲去深山老林里抓人,不如扶持一个听话的本地买办,给点甜头,让他们自己去压榨同族。
……
三日后。
马韩海岸在线,上演了一幕令人咋舌的景象。
无数马韩青壮年,被自家首领的卫队用皮鞭驱赶着,手里拿着一张画了圈的木牌,在汉军的监视下,排着长队登上大汉的运输船。
他们中的许多人眼中甚至带着一丝期盼。因为首领告诉他们,这是去天朝上国做工,虽然辛苦,但大汉承诺管饭,而且不用再担心部落间的仇杀。
而在岸边,辰王和那些小部落的头人,正抱着一箱箱玻璃球、精盐和丝绸,笑得合不拢嘴。
在他们看来,自己赚翻了。
用那些随时可以再生的“耗材”,换来了只有神仙才能享用的宝物。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至于那些被送走的族人命运如何,谁在乎呢?
甘宁站在船头,看着这一幕,对身边的副将感叹道:
“陛下真是神人也。”
“原本我是想直接抢的。但陛下说,抢劫是一锤子买卖,贸易才是细水长流。”
“你看这帮部落头人,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
副将看着那些登船的劳工,有些担忧:“将军,这可是三万人啊。要是他们在船上闹事怎么办?”
“闹事?”
甘宁冷笑一声。
“告诉下面的兄弟,上船之后,先搞个规矩教化。把那些刺头挑出来,扔海里喂鱼。剩下的,饿两顿,再给个杂粮饼,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衣食父母。”
“还有,把那些稍微壮实点的,单独编队,做个记号。听说文远那边缺矿工,这种耐造的,得优先供应去挖煤。”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小舟飞快驶来,打破了这和谐的氛围。
“报!将军,南边的弁韩那边出事了!”
“弁韩的十二国首领拒绝了咱们的通商请求。他们说大汉这是在贩卖人口,是暴政!他们纠集了三万兵马,依托山势和铁矿,要在海岸在线阻击我们!”
甘宁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拒绝通商?恶意阻碍大汉经济循环?”
“好极了。”
甘宁拔出腰间的铃铛刀,刀锋在海风中嗡嗡作响。
“马韩这边的生意太顺利,那些头人太软骨头,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武将了。”
“既然弁韩这帮人不识抬举,不愿意当‘劳务工’,那就让他们当‘战俘’吧。”
“传令舰队!起锚!南下!”
“传令下去,这回不必留手了!对这些胆敢坏了咱们海上规矩的蛮子,得给他们来点硬的!”
“都给老子记清楚:打死人,那是糟践了劳力;打残废,那是给咱们自己添麻烦。最好是……打到他们只剩半口气,还能爬起来干活就行!”
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载着第一批五千“役夫”的运输船先行返航。
而那五艘伏波级主力战舰,则象闻见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破开海浪,杀气腾腾地朝着南边的弁韩海域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