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榭缓步走下丹陛下,来到那名举着检举信的孙氏官员面前,随手抽走那份奏疏,看都没看一眼,便扔给了身后的宦官。
“这些烂帐,靖安司的案卷库里堆得比房梁还高。朕不查,是不想把朝堂弄得太脏。”
他环视四周,看着郗虑、钟繇,以及那些满脸不甘的世家重臣。
“前些日子,朕求着你们推行新政,你们跟朕讲祖制,讲风骨,讲困难。如今朕把路铺好了,车造出来了,你们又拿着地契、工匠、甚至是同僚的黑料,哭着喊着要上车。”
刘榭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名额已满。这些地契,你们自己拿回去留着传家吧。只是这地里的庄稼以后还能值几个钱,朕就不敢保证了。”
“退朝。”
刘榭一挥大袖,转身向后殿走去,再也没看一眼那些呆若木鸡的大臣。
……
散朝之后,刘榭并未休息,心情颇好地修剪着一盆兰花。
荀彧、诸葛亮、贾诩、陈群四人恭立在侧。
“文若,今日在朝堂上,我看你似乎有些于心不忍?”刘榭剪切一片枯叶,淡淡问道。
荀彧拱手道:“臣只是觉得,既然目的是削弱世家,收了他们的地,岂不是正好?钟元常毕竟是海内名士,今日拒绝得如此决绝,怕是会让他心生怨怼。”
“怨怼?”
“若是来者不拒,那就成了买卖。他们觉得自己付了钱,就能跟朕讨价还价,就能指手画脚。朕要的不是合伙人,是臣服者。”
刘榭放下剪刀,转过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宫墙外那些依旧不愿离去的马车。
“只有让他们明白,这发财的机会是朕赏的,而不是他们靠着家世逼朕给的,他们才会真正学会敬畏。”
贾诩笑道:“陛下圣明。这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等到下一次稍微开个口子,他们怕是连祖宗牌位都肯卖了。”
刘榭微微颔首,心里却想着:都是一些欲当狗而不得的可怜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