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的货物,必须使用大汉的度量衡,必须接受大汉官员的查验。”
“还有这一条。”
乌孙特使指着契约末尾的一行小字,皱眉问道,“‘若遇货物成色争议,或契约条款不明之处……’这一段是什么意思?”
他是个粗人,认字不多,但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坑。
“比如,我说这马是上等马,你们汉人说是下等马,那听谁的?”乌孙特使嚷嚷道,“还有,若是这酒放久了变味了,算谁的?”
龟兹王也回过味来,警剔地看着糜竺:“不错。这契约虽好,但这规矩若是全由你们定,万一日后有了分歧,我等岂不是任人宰割?”
大堂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西域老狐狸虽然贪婪,但并不傻。他们意识到,这份契约一旦签下,他们虽然拿到了代理权,但也失去了话语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糜竺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糜竺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主位上的马超。
马超缓缓放下手中的酒爵。
“哐。”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淅。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巨大的羊皮卷轴前,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引起争议的条款。
“诸位觉得,这规矩该由谁定?”
马超反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自然是……大家商量着来?”鄯善国王试探着说道。
“商量?”
马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来的讥讽。
“这酒,是大汉酿的;这香,是大汉炼的;就连这路,也是大汉开的。”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锵”的一声,寒光凛冽,直接插在了那张羊皮卷轴的空白处,入木三分。
众人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马超扶着剑柄,目光如炬,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东西是我们的,规矩自然也是我们定。”
他指着那行条款,声音洪亮,在大堂内久久回荡:
“今日便把话说明白了。这契约之中,凡有未尽之意,或生歧义、争端者……”
马超顿了顿,身上那股霸道绝伦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国王特使喘不过气来。
“皆以汉律为准,唯汉言是听!此乃‘大汉之独断’,更无二解!”
死一般的寂静。
乌孙特使看着那把还在微微颤动的利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拍桌子,但看着马超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他突然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的,反正做生意嘛,只要汉人说是上等,那就是上等。
龟兹王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长叹一声,拿起笔,在契约上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罢了……谁让那是神仙露呢。”
他自我安慰道。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
很快,三份契约签订完毕。
当这三位新晋的“皇商”捧着契约走出太守府时,夜风一吹,他们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湿透。
他们手里拿的,仿佛不是发财的凭证,而是一纸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