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自己真正的家人,如今却又要重新踏进那个吃人的地狱。
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童年时光,无不再提醒她,无论周学海说得再漂亮,都不能轻易相信。
届时,外婆将成为他威胁自己的工具,还不一定能得到多好的照顾。
可怎么办?
她所有能走的路,都被周学海堵死了。
如果她不屈从,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外婆躺在走廊上等死。
巨大的绝望笼罩在她的心头,她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沉浸在让人喘不过气的水雾中,没有听见楼梯间的安全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来人在她面前停下。
周稚鱼只觉光线一暗,一双锃亮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鼻尖嗅到一丝熟悉的琥珀木香。
她泪眼朦胧地抬头,与居高临下睨着她的男人对视。
男人紧皱着眉,上挑的桃花眼低垂,深邃的眼底蕴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周稚鱼,别哭了。”
顾克礼声音微沉,声调没了平时的上扬,颇有上位者的压迫感,“你外婆的事,我已经给你解决了!”
周稚鱼呆滞地眨眨眼,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一瞬,眼泪落得越发着急,她泣不成声,声音带着哭腔含混不清:“谢……谢谢您,顾先生,钱……钱我一定会想办法……尽快还您,谢谢您……”
看到她满脸的眼泪,顾克礼眼神闪过一丝不忍。
他蹲下身,伸手去擦她的泪,手背青筋暴突,深邃的眸光像蓄着巨大的情绪,似乎下一秒就要溢出来。
“周稚鱼,我要的不是你的感谢!我再问你一次,你要不要嫁给我?”
周稚鱼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间提这个,整个人都呆住,连泪水都短暂在眼眶里停驻。
半晌,她低下头,试图回避他的目光。
随着泪水滑落,她微微摇头:“顾先生,我们……”
没等她把话说完,顾克礼用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向自己。
桃花眼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清冽的声线低沉带着点怒气:"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这个时间你难道还指望你那个男朋友吗?他自身难保,什么都帮不了你!还有周学海,你觉得他会放过你们吗?"
周稚鱼怔怔地望着他,下巴传来的微微痛感,让她混沌的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外婆的病无法拖下去,必须要长期住院治疗,可靠她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个经济压力,也没有人可以帮她。
而周学海不达目的绝不会罢休,以后一定会像鬼一样无休止地缠着她,继续对她身边的人下手,让她无路可走。
面前的男人在北城有钱有势,有他做靠山,自己不用再担心被周学海的威胁,外婆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可是——
“为什么是我?”
觉察到她态度软化,顾克礼唇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声线微微上挑:“没什么,只是想结婚了。”
他起身,垂着眼眸,盯着她那双朦胧的泪眼继续加码,“周稚鱼,只要你答应结婚,我会给你外婆安排北城最好的疗养院,请国内外最好的医疗团队照顾她。我不是周学海!”
“你还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
这样的条件,对周稚鱼无疑有着致命的诱惑。
她哽咽着,说得很小心翼翼:“可不可以把外公留下的东西赎回来?”
那些凤冠珠钗,是外公的心血,也是他留给外婆的念想。
却在这些年一点点地被她卖掉。
只是那些东西细细碎碎的,估计早已不知道流在何方。
怎么这么可爱,提要求就提点这个。
顾克礼忍不住轻笑两声,什么都没问,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可以,我全部给你收回来!都是你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周稚鱼轻轻点头,声音微不可闻的脆弱:“好,我答应你!”
她扶着墙慢慢地站起来,没等站稳眼前却是一黑,意识迷离,身子不受控得往前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