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周学海拉下脸来,不再扮演慈父的角色,声音带着难掩的不悦:“周稚鱼,听说你外公去世,外婆得了重病,前年把主宅都卖了,现在住在汉服店里,生活十分拮据。可你想过没?其实作为周家的女儿,你可以不用那么辛苦,至少你外婆的病不用这么拖着,连住院都住不起。”
因他最后一句话,周稚鱼顿住脚步,迟疑地转身:“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学海唇角重新挂上慈爱的笑,想像小时候那样去拉她的手:“稚鱼,陪爸爸吃顿饭吧,这些事我们坐下慢慢说。”
周稚鱼侧身躲开,犹豫了好一会,面色稍缓,语气依然冷淡:“行,周先生带路吧!”
周学海选的餐厅叫云樵记,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私房菜。
环境清幽雅致,进门绕过那面鱼戏莲叶的苏绣屏风,景致豁然开朗,泉水潺潺顺着假山的水道蜿蜒而下,满池苍郁的荷叶在水面舒展,微风拂过,漾开一圈细纹,很快隐入这绿意中。是个闹中取静,适宜放松的好地方。
服务员皆是一袭古典旗袍,发丝一丝不苟地挽成髻,举止大方,微笑得体。偶有路过的客人皆是正装高定。
一身短袖牛仔裤的周稚鱼身处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她无心在意这些,跟在周学海身后绕过长廊,转进沿池的雅间。
周学海不疾不徐地洗茶、泡茶,甚至还有闲心跟她介绍这里的招牌菜:“这家店的糖醋里脊做得很不错,是北城的风味,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糖醋里脊,总跑去隔壁杨家婆婆那儿吃来着。”
周稚鱼在心里冷笑。
那是因为保姆从不给她吃荤菜,隔壁杨家婆婆心疼她孤苦,会给她留些好吃的。
只是这些,她懒得浪费时间和周学海掰扯清楚。
索性胡乱点了点头,算作是同意他的话。
周学海端了一盏茶给她:“尝尝,明前龙井,是一个小辈送给我的。”
面前的茶盏也是鱼戏莲叶的样式,周稚鱼觉得自己就像盏底的那尾鱼,浸在沸水里,呼吸不畅。
她暗中吁了口气,一口气喝光那盏茶,评价道:“不错。”
周学海对她的行为极为不满,皱着眉教育:“品茗,要慢慢喝。以后嫁到宋家,可不能这么鲁莽,会被人笑话的。”
嫁到宋家?
“你什么意思?”周稚鱼惊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没等周学海开口,木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您好,服务员上菜,请问方便进来吗?”
“不急,先吃饭。”
周学海用眼神安抚周稚鱼,朗声让服务员进来。
服务员动作轻快,很快将菜色上齐,摆在正中的便是周学海介绍过的招牌菜——糖醋里脊。
周学海夹了块里脊放到她碗里,热情地招呼:“尝尝,味道怎么样?”
望着那块裹着琥珀色糖醋汁的嫩肉半晌,周稚鱼暗自沉了口气,终是用筷子夹起放进口中,敷衍地嚼了嚼咽了下去,根本没尝出什么味道。
她将筷子放下,不想再与和面前的男人虚与委蛇:“周先生,菜我吃了,有事现在就说吧!”
她目光灼然,直视周学海的眼睛,态度坚决。
“唉——”
周学海叹了口气,却不现丝毫伤心的神色,拿起毛巾不急不躁地擦手,“稚鱼,你现在连一顿饭,都不愿和爸爸一起吃完吗?”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他端起公事公办的笑意,拿出一份资料推到周稚鱼面前。
“你今年二十三岁,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虽说周家只养了你五年,但那五年也是好吃好喝养着你,不曾苛责。既然你占着周家女儿的身份,那就有责任为周家做点什么,不是吗?我们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人选。”他手指在资料最上方的照片上敲了敲,“这是北城宋家的四公子,宋时朗,家里经营茶叶生意,身价少说也有上亿,你嫁过去不会吃亏,往后可以做个高枕无忧的富太太。”
看着照片上大腹便便的男人,周稚鱼忍不住犯恶,嗤笑一声:“周先生怕是记错了,我今年二十二岁。二十三岁的是周先生的女儿周婷女,既然宋公子这么好,周先生不如留给自己的女儿吧。”
周学海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继续往下说:“当然,作为交换,周家会照顾你外婆,送她入院治疗。”
“你要明白,周家给你,是你能力范围内最好的选择了。”
周稚鱼咬紧唇,目眦欲裂地看着周学海。
她很想把面前的菜全泼在周学海脸上,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
为了外婆,她必须忍耐。
他没说错,他口中的那些施舍,确实是她最好的选择。
见她表情松动,周学海闲适地呷了口茶,像是静待猎物上门的猎人,胸有成竹:“我也不逼你现在就做决定,你可以回去慢慢考虑,这一周我都待在南青,决定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说着,他推过去一张烫金的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周稚鱼一言不发地起身,整个动作干净利落。
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