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你愿意娶霜儿?”
“自然是认真的。男未婚女未嫁,某愿娶春霜为正妻,还望老先生成全。”
寥寥数语,裴知禹说得诚恳又热切,让原本还笑吟吟听着的春霜心如擂鼓。
春大福沉默久久不语,春霜不明就里地望着他,吃不准阿爹何意,可裴知禹却心如明镜,“老先生并非挟恩图报,不要有顾虑,今日这般我自然是要娶她的。”
“只是……”
裴知禹面露难色,刚才雀跃的春霜心一下子荡到谷底,他不愿。
裴知禹心思敏锐,脸上淡漠,一双深眸却朝着她看去,将她一喜一恼尽收眼底,唇角微翘,“一来,某家境贫寒,恐是配不上春霜,二来某户籍遗失,依着大成律法,成亲需去新郎属地上户籍,登记造册记录在案,这本无可厚非,但某偏在此时受伤,又恰逢进京赶考。”
“这倒无妨,”春大福说道,“先操办婚事,待你高中之后再上户籍也不迟。”
裴知禹目光倏然一亮,“这么说来老先生同意了?”
“霜儿今日这般说,我晓得她是愿意的,我做父亲的如何能不同意?”
春霜的心又从谷底蹭的一声窜上房顶,眉飞色舞的,可嘴上却埋怨,“爹,你怎么说得好像我嫁不出去似地。”
“自然不是,霜儿漂亮温柔,”裴知禹伸出手去牵她,“是某着急成亲。”
春大福问,“郎君高堂何在?”
裴知禹垂下眼帘缓缓说道,“某椿萱谢世,全凭老先生做主。”
春霜猛然一震,这是这书呆子第一次说起私事,她强烈地感觉到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实地流露出悲伤。
这倒是挺好。
春大福长舒了一口气,以前总盼着霜儿快长大议亲,自己便能少些负担,可真到了这时候,他心中反倒落寞矛盾,负担一点也没少,还为她日后担忧。
“大福,不好了,出事了。”
“大福,找你帮忙。”
春家门外被三三两两的火把照亮,春霜心里一惊,本能地又挡在裴知禹身前,惹得他又是一声笑。春大福随意地披了一件上衫推开门,一把便被门外的人拉住胳膊,焦急地说道,“大福,快跟我走。”
“去哪?这么着急忙慌的。”
那人道,“去寻杏娘。”
“杏娘?”春大福现在听不得这个名字,他眉头紧锁没好气地说道,“寻她作甚?我还没找她算账呢。”
举着火把的那几人叹了口气,原本躲在那人身后的李大牛哇一声哭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福叔,求求你救救我娘。”
裴知禹居高临下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并未被哭泣声所感染,他只蹙了蹙眉,“杏娘下午在此处,可过了戌时便离开,大牛你倘若要寻人不该来此处寻。”
春大福则不然,一听大牛哭泣焦急地问道,“你娘怎么了,下午还好好的。”
大牛说道,“我阿娘回来后来不及做饭便又出去了。”
裴知禹问道,“哦?她可说去哪?”
大牛抹了一把眼泪摇摇头,“她只说回来后我们便能过上好日子,可到现在也没回家。”
举着火把的同乡人对春大福说道,“许是听见我们几个说山中这几日药材丰盛,她自己偷摸上山去了。”
说罢他又给了春大福一个你知道李杏娘是个什么样的人的眼神。
春大福骂了一句,“她简直胡闹,山中虽有药材,可也有猛兽,她一个妇道人家岂敢?”
“谁说不是呢,不过她就是这样的人,听不得别人得了好货。”
黑夜中飘来一声冷笑,春霜蹲下身替他擦干眼泪,“大牛乖,先行回家待着,让这些叔伯去寻你娘,明天天一亮你娘便能回来。”
春大福戴上斗笠,点起火把,“山中现在怕是有野兽出没,我们还是多叫一些人抓紧时辰去寻。”
裴知禹说道,“某陪老先生同去。”
“不可,”春大福抬手制止,“你身上有伤,况且今日杏娘明显冲着你来,若是寻人过程中有闪失,你怕难以说清楚,还是老实在家吧。”
听见春大福这么说,裴知禹也不推脱,“还是老先生想得周到。”
“阿爹你小心,”春霜将水葫芦打满,“天色已晚,山路可不好走。”
直至火把消失在夜色中,她才关上门。
“别担心,老先生自有分寸。”
春霜点点头,见裴知禹端高大的身子很是局促地端坐在那张矮小的案桌前,她借着月光怯生生地打量他的背影,不知他做作甚。
“看够了吗?”
声音冷不丁地从案前冒出来,春霜的眼睛忙心虚地瞥向其他地方,见他依旧背对自己,这人怕不是后背上也长了一双眼睛。
“你当真想娶我?”
“是。”
“我以为你……”
“佳人相救,某当以身相许。”
“就因为这?”春霜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那我不嫁。”
裴知禹勾起唇角,“过来。”
春霜没有挪动脚步,裴知禹停下手中动作,像是长夜漫漫里的野狼在漫无天际的风沙中等待早已尽收眼底的猎物,不催不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