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传来。奚亭浑身一僵,抬头。
江凛从楼梯的阴影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深色的家居服,脸上已经看不出伤痕,只有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
江敛则从通往餐厅的拱门旁现身,他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这边,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目光紧紧锁在奚亭拿着银叉、沾着一点樱桃酱汁的手指上。两人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了月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地毯中央。奚亭吓得手指一松,银叉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下意识想化雾逃走,却发现自己一时竞无法立刻消散。
食物里被江凛放了东西。
小幽灵:!
也许是他表情里的控诉和害怕太明显,江凛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异常轻柔,像怕惊飞一只蝴蝶:“别怕。”
江敛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半步,压迫感无声地弥漫开。江凛看着奚亭惊恐的眼睛,缓缓道:“我们商量好了。“他瞥了一眼江敛,江敛下颌紧绷,线条冷硬,但并没有出声反驳。奚亭睫毛颤动了一下,疑惑的微微歪了下头。“我们之间,你选一个。”
“剩下那个,"江凛的带着不容置疑,“会离开这栋房子。”江敛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但他依旧沉默,只是盯着奚亭,仿佛在等待一个审判。
奚亭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他看看江凛,又看看江敛。选一个?可是…他皱起眉,很认真地思考起来。
选了一个,另一个真的会走吗?走了之后会不会又回来?他们会不会因为要离开又打架?
而且…
不忘初心的小幽灵想,他的目标,明明是把两个都赶走啊。他困惑地眨了眨眼,蜂蜜色的瞳孔在月光下散着微光,宛如星子。他想了又想,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等待他裁决的男人,眼神纯粹,语气认真又天真,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期待:“……不能都走吗?”
空气凝固了。
江凛脸上的温和神色有一瞬间的空白。
江敛则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盯着奚亭的眼神复杂极了,混杂着难以置信、被嫌弃的恼怒,还有深深的挫败。他们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独独没料到这个答案。他们在这里争夺他的归属权,而他一心想的,竟然是让他们两个都滚蛋。这些天的相处,亲昵的吻,竟然并没有在小幽灵心中留下一丝波澜。也对…他本来就什么都不懂。
两人曾经为小幽灵的单纯吃尽甜头,可即使用各种理由骗取了他的信任,做尽了亲密的事,最终真正陷进去的,却也只有他们。奚亭甚至不会为他们任何一个人犹豫一小下。他们先前的争夺现在显得格外可笑。
江凛叹息着想。
他原先觉得自己是有些特殊的。
漫长的沉默在月光下流淌。
这次,一直处于主导地位的江凛也没有再说话了。还是江敛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很冷硬:“好。”“我们不逼你选。”
他转向江凛,目光里没什么温度:“白天,他跟你。晚上,”他顿了顿,吐出两个字,“归我。”
空气静默一秒。
江凛又深深看了眼还在状况外的奚亭:好。”奚亭看着他们就这样突然达成协议,眨了眨眼,想起了最重要的事,仰起脸不折不挠的追问:
“那,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呢?”
江凛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浅淡,未达眼底。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奚亭的头发,但在半空停住,只是温柔地说:“很快。”“…到时候,你就会成为真正的主人了。”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可惜奚亭还没学会“弦外之音”这个成语。奚亭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理解成他变得更强大的时候,也快乐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看到,两人眼底深处的、幽暗的占有欲,沉淀得更加深重。从此,奚亭的时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白天是江凛的时间。他们的相处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共享美食,阅读江凛精心挑选的插图精美的故事书。
江凛的耐心仿佛无穷无尽。
他永远会先戴好冰丝手套,含入冰块,然后将奚亭搂在怀里,温柔地、深入地吻他,奚亭越来越习惯甚至依赖这种接触,有时甚至会主动偎进江凛怀里,仰起脸等待。
江凛享受着这种驯服般的依赖,指尖隔着冰丝手套抚过奚亭泛红的脸颊、细嫩的脖颈,低声说着"亭亭好乖”。
他仍旧温柔体贴无微不至。眼神有时却让奚亭觉得危险。夜晚则属于江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