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步朝着探方外走,拿起草坪边随意躺着的一瓶水。
那股愈发浓郁的柑橘气息正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神经,说不清是橘子还是橙子,又或是柠檬,总之,有点甜又有点酸。
闻叙一点也不客气地跟上去,凑近背对着自己正俯身拿水的男人。
石渊川拧开瓶盖,仰头猛灌了几口水,粗大的喉结在日光底下滚动,安抚着躁动的神经和胡乱热起的血液。
他微微侧身,垂眸看着跟前的人,敛声:“你找他干什么?”
“我想采访一下他。”闻叙回答着,用手又抬了抬鼻梁上的镜框。
这个玳瑁纹的镜框造型他是满意的,就是有点重,好在他的鼻梁够高不怕被压塌。
与此同时,他将脸蛋抬起。
高大的Alpha正仰头饮水,脖颈后仰,粗大的喉结上下滚动,颈间浮着一层细汗,被立在半空的瓶口里逃出几滴水珠,顺着重力,滑过颈间麦色的肌肤,一路往下。
阳光下,将水渍和薄汗印得清楚。
那件工装衬衫的领口被翻折得一丝不苟,折痕处乃至领口下方的布料都被打湿,和皮肤紧黏在一起。
闻叙忽然也觉得有点燥,视线也一下从Alpha那鼓鼓囊囊又被包裹完全的胸前挪开。
石渊川也正垂眸。
一时间,隔着镜框,视线交错。
闻叙那双琥珀色的瞳仁像是夹着一汪水,没有镜片的隔阂,这汪水像是能直接淌进石渊川的眼里。
石渊川的视线定格好几秒,渐渐染上一层狐疑。
闻叙也品出来了一点儿,挺起脊背强调道:“我真是记者!”
刚转正呢,怎么不算记者呢。
蓦地,一根骨节突出的食指闯进他的视线里,指甲修剪得很短很干净,骨节上的皮肤纹路有些粗糙,掌缘覆着一层粗粝的薄茧,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的手,但好在肤色倒没有被晒得黢黑,是健康的小麦色。
闻叙想用护手霜把这只手给抹满,抹厚厚的一层。
指尖最终停在他的镜框前,虚空地点了点。
闻叙抬了抬眉尾,神色间洋出几分得意。
哼哼,是不是也觉得他这镜框很有品位。
指尖垂下的同时,石渊川开口:“你的镜片怎么没了。”
闻叙:“………”
要不要这么土……
闻叙抿着嘴巴,眉心缠上一圈乱线,最终只小声地叹出一口气:“你还是带我去找石渊川教授吧。”
男人的视线依然落在他的镜框上:“我就是石渊川,需要我先帮你找镜片么?”
“……”闻叙决定忽略其他,专心投入工作,“你就是石教授?”
“嗯。”石渊川点头的同时低头看了眼腕上的机械表,语气忽而变得严厉,“你迟到了。”
闻叙舔着唇,正想解释是因为进乡的路塌方,他们绕路过来的,只是他还没能说出口。
眼前的Alpha便再次出声:“我最多只能给十五分钟的时间。”
“可以的。”闻叙态度良好,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龚俊扬也在这会儿扛着摄像机过来。
闻叙从包里翻出平板,将提前设计好的采访问题递给石渊川过目:“您看看,主要就是这几个问题。”
石渊川看着屏幕里的文字,几秒后:“最后这个问题,目前学界还没有对这件事做出最终的定义,我无法回答,删除吧。”
“好……”闻叙乖乖点头,心里又翻了个白眼。
还无法回答。
果然,教授就是装。
龚俊扬已经在探方外围架好了机位。
这地方,除了土坑以外就只有草坪,连个棚都没有。
闻叙拿出麦克风凑近石渊川:“这个要戴一下,方便现场收音。”
石渊川低眸,看见麦克风的同时,很难忽略那颗圆圆的脑袋,发旋转出的圈也很圆。
闻叙见他也没有伸手来接,干脆自己上手。
葱白般软嫩的手指捏着麦克风搭上Alpha浅褐色的衣领。
也是在此刻,愈发浓烈的柑橘气息将石渊川层层包围,喉结上下滚动的同时,身体往后退了半步。
闻叙被这退半步的动作搞得有点想笑,紧跟着他就往后退了一大步:“戴好了,准备一下就可以开始了。”
还退半步,什么意思?
觉得他在故意靠近么,要不是为了采访,他才不想和臭Alpha靠这么近呢!
好在正式开始录制的时候没出什么幺蛾子,不得不说,这个又土又装的Alpha说话的调调还是很正的,和衣品不同,没有一点乡土气息,而且完全不怯场,倒还真像个老练的教授。
录完采访刚好十五分钟,闻叙对于自己的控场能力很满意,石渊川一做完采访就离开了。
他也没关注石渊川去了哪,反正采访已经录完,除了有些专业名词后期还要处理一下,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闻叙心情不错地低头将用好的设备往包里装,想着等会儿回市里就去买双新鞋,虽然脚上的登山鞋被自己保护得还不错,但是鞋尖上还是沾了一点碎泥巴,那他肯定是要洗的,洗了这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