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层的“火”,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高温,更是一种霸道的规则侵蚀。
它在强行改变第三层的环境参数,把这里改造成适合炎魔生存的焦土。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的。”
一直站在角落里、负责医疗卫生的血族女皇塞西莉亚,此时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比维罗妮卡还要难看,手中拿着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一块依然在蠕动、并且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肉块。
“主人,您看这个。”
塞西莉亚的声音有些颤斗。
“这是我从一名发狂死去的近卫军尸体上切下来的组织。”
“经过化验,我们确认了一种新的瘟疫正在军中蔓延。”
“我们称之为——【火毒】。”
听到“瘟疫”两个字,指挥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在战场上,瘟疫往往比敌人的刀剑更可怕。
“这种瘟疫不是病毒,也不是细菌。”
塞西莉亚指着瓶子里的肉块解释道:
“它是随着那股‘燃烧之风’传播的微型火元素寄生体。”
“一旦吸入肺部,或者通过皮肤毛孔渗入体内,它们就会寄生在宿主的血液和脏器中,疯狂地吸收水分和养分,并释放出高热。”
“感染者的初期征状是高烧不退、皮肤溃烂、极度口渴。”
“到了中期,他们的血管会象岩浆一样发光,体内仿佛有火在烧,痛苦万分。”
“而到了晚期”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感染者的大脑会被烧坏,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攻击和破坏的疯子!他们会把身边的战友当成敌人,甚至会自爆!”
“目前的感染率在人类军团中已经达到了15,血族军团中也达到了8!”
“如果不加以控制,不需要拉格纳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因为内乱而崩溃!”
“砰!”
陆承洲手中的红酒杯被捏碎了。
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流下,还没落地就被蒸发成了红色的雾气。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陆承洲怒极反笑。
“我还以为那个大块头只会无脑冲锋。”
“没想到,他还懂得用这种生化武器来恶心人。”
“既然你想玩这种阴的,那老子就奉陪到底!”
陆承洲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暗夜君王战甲发出铿锵的撞击声。
“传我命令!”
“第一,全军停止进攻!所有的前线部队,后撤五十公里!脱离热风最强烈的内核局域!”
“第二,启用战略储备!把从人类世界带来的所有冰系魔晶、水系卷轴,全部拿出来!不要省钱!给我建恒温结界!”
“第三,隔离所有感染者!塞西莉亚,你带队,集中所有的血族法师和人类牧师,给我研究解药!如果治不好,那就给他们一个痛快,别让他们变成怪物。”
说到最后一条时,陆承洲的声音有些干涩。
这不仅是命令,更是无奈的决择。
“是!”众将领命。
“还有”
陆承洲看向塞西莉亚和阿卡莎。
“光靠躲是不行的。”
“这里是深渊第三层,是鲜血荒原,不是焦热地狱。”
“这里的环境法则,应该由我们说了算!”
“阿卡莎,塞西莉亚。”
“我要你们联手,动用血族始祖的权柄,给我下一场雨。”
“一场能够压住这股邪火的——【血雨】!”
半小时后。
血影堡最高的魔法塔台上。
塞西莉亚和阿卡莎身穿祭祀长袍,面对着那赤红如血、却干涸皲裂的大地,开始了宏大的施法仪式。
陆承洲也没有闲着。
他站在阵眼中央,直接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以我之血,引动天象!”
金红色的神血喷涌而出,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注入了脚下的魔法阵。
“嗡——!!!”
一道冲天的血光刺破了那压抑的火云。
两位伪神级的血族强者,加之陆承洲这位拥有【血神之体】的真·内核,合力发动了禁咒级的天象魔法。
原本干燥到极点的天空中,开始汇聚起一团团厚重的、暗红色的云层。
这些云层并非水汽凝聚,而是由这片荒原地下深处、那些还没干涸的太古血脉被强行抽取上来形成的。
“轰隆!”
雷声滚动。
紧接着。
“哗啦啦——”
雨,终于落下来了。
那是红色的雨,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冰凉的气息。
“下雨了!下雨了!!”
地面上,那些已经绝望的士兵们,感受到脸上那一丝久违的凉意,纷纷扔掉头盔,仰着头,张大嘴巴,贪婪地吞咽着这救命的甘霖。
血雨落在滚烫的黑金装甲上,发出“滋滋”的冷却声。
落在干裂的土地上,滋润着那些即将枯